她没有去告密。
她往我手里塞了一个钱袋，还有几块干粮。
“快走。”
她说。
“顾承安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走得越远越好。”
我问她：“那你呢？”
她笑了笑：“我自有我的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
她的办法，就是在我逃走之后，自己穿上嫁衣，替我拜了堂。
成了顾承安的妻子。
此刻，她用那双我曾经无比信任的眼睛看着我。
“你看，你逃了八年，不还是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吃饭吧。”
她把筷子重新递给我。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玩下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着她，脑子里的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不是来看我的。
她是来确认的。
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接过筷子，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疯子。
徐静姝满意地看着我。
“这就对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角。
“好好待着，别再想着跑了。”
“现在，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的命，在我手里。”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谁让你来的？”
顾承安。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像一尊地狱来的阎罗。
他的目光扫过我，然后落在徐静姝身上。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徐静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优雅地转身，对着顾承安福了福身。
“夫君。”
她温婉地叫道。
“我看妹妹刚回来，怕她不习惯，特地过来看看。”
顾承安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03
顾承安站在我面前。
他很高，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刚从军营回来。
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继续往嘴里扒饭。
饭粒沾了满脸都是。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一旁的徐静姝，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夫君，妹妹她……脑子不太好，您别吓着她。”
徐静姝柔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承安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很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里面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头发凌乱，衣衫肮脏，嘴角还沾着饭粒。
像个真正的疯子。
“沈月浅。”
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还认得我吗？”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茫然。
然后，我咧开嘴，傻笑起来。
“哥哥，你真好看。”
我含糊不清地说。
“给我糖吃好不好？”
顾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更重了。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