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叹惋与祝福声。
只有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原来那封信里,不只是问候。
原来他守疆拓土,不仅是为家国,更是为了把她堂堂正正地等回来。
我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裙摆扫过青石板,急促而狼狈。
我没问出口的答案,已经从裴舒灵口中听到了。
03
我向来不会去与旁人争什么。
争不起,也不敢争。
唯独事关楚墨寒,我起了想挽留的念头。
也许这个想法并不明智,也不符合我一直以来低眉顺眼的模样。
可我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他从未对我动过心,那这三年又算什么?
就仅仅是……凑合?
每月十五,是我去西郊静云寺探望楚墨寒母亲的日子。
嫁入楚府三年,无论暴雨倾盆还是霜雪封路,我从未间断过这趟行程。
今日,我第一次站在楚墨寒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今日,你能不能送我去?”
楚墨寒执剑的手顿了顿,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
我们之间,只有当年定下亲事时他陪我同去一次。
这三年里,我皆是独自乘车往返,从不曾麻烦他半分。
今日我突然开口,其实是想借着楚夫人的身份,讨一次特殊的对待。
我也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是否能有一丝破例的可能。
他刻意避开了我期待的眼神。
“今日要校场点兵,整顿祭天随行仪仗,抽不开身,下次再陪你去。”
我垂落眼眸,轻轻应了声。
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竟卑劣到想同裴舒灵攀比。
竟然想让这个素来严于律己、定下的事从无更改的男人,为我破一次例。
年少时的记忆翻涌而上。
那时的楚墨寒,从不是这般刻板寡情的模样。
他敢瞒着先生逃课,带着乔装成小丫鬟的裴舒灵溜去闹市逛庙会。
他会提前半个时辰撤下校场操练,跑遍东西两市,买她爱吃的桂花糕、爱玩的琉璃串,件件都包得精致。
而那些东西,永远都是经我的手递到裴舒灵面前。
我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鼠,捧着别人的欢喜,仰望着他们明目张胆的情深。
这些年,我早已习惯被忽视。
生母是尚书府里最不起眼的通房,生下我没多久便去了。
我在府中活得连粗使丫鬟都不如。
后来入了宫做裴舒灵的伴读,皇子公主们只当我是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呼来喝去是常事。
再后来嫁入楚府,成了镇北将军夫人,依旧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我习惯了安静,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把自己缩在角落,不抢不争,不声不响。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庶女,本就不配被人珍视。
所以,对于嫁给楚墨寒,我一直觉得是高攀。
毕竟我只是他在心上人远走后,一道圣旨塞过来的替代品。
我想要的安稳,想要的偏爱,想要的真心,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落在别人身上。
04
回程的马车行至闹市街口。
我下意识掀帘一角,目光骤然僵住。
本该在校场点兵的楚墨寒,此刻正站在白日施粥的棚子旁,与裴舒灵并肩收拾残局。
他褪去了甲胄,一身常服,动作却依旧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