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搬起木桌,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不必你亲自动手。”
他的声音比平日对我说话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裴舒灵挽着衣袖,指尖沾了些木屑,却笑得温婉。
“从前这些事,不都是你帮我做吗?你不在,我反倒不习惯旁人伺候。”
楚墨寒搬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有接话。
裴舒灵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佩剑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
“你的剑穗,竟还是当年我送你的那一个。”
我顺着看去。
那剑穗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
丝线松散,颜色褪得浅淡,与他一身英气格格不入。
可他征战五年,换过兵器,换过甲胄。
唯独这枚旧穗子,一直系在剑上,从未更换。
我曾自作主张地亲手给他做了好几个,都被他闲置在书房。
想必历久经年,早已落了灰。
原来,即便是她早已远走故国。
他也想让她的痕迹,铺满他的生活。
我缓缓放下车帘,将那刺眼的一幕隔绝在外。
这一次是我亲眼所见,楚墨寒亲自给的答案。
我与他而言,真的就仅仅是凑合罢了。
这些天心绪翻涌,身心俱疲,我竟难得地沾枕即睡。
再醒来时,窗外雪已停,暮色沉沉。
我披衣走到窗前,恰好听见两个小丫鬟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傍晚是将军亲自送公主回府的,两人共撑一把伞,整条街都看见了。”
“那还用说,公主一回来,将军眼里哪还有旁人?我看咱们将军府,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主子了。”
“夫人也是可怜,尽心尽力服侍将军三年,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公主在将军心中的地位。”
我敛下眸子,眼底无波无澜。
只是转身走到桌前,铺开纸,研好墨。
笔尖落下,一行行字迹清瘦工整。
没有怨怼,没有泣诉,只有平静的陈述。
墨汁干透,我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又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常服,几本旧书。
不属于我的,我一概不碰。
孑然而来,干净离去。
05
戌时前后,楚墨寒回府。
他进门时,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路过街口,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我认得那家铺子,就在去公主府的必经之路上。
这算什么?
即将与我和离,所以想要用一份桂花糕补偿我这三年的陪伴?
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我接过油纸包,忍着心中的钝痛,朝他轻轻一笑。
“多谢将军。”
桂花糕软糯香甜,却难解我心头的苦涩。
成亲三年,他总是这样。
记得我的口味,记得我的习惯,会在合适的时候递上合适的体贴。
他把一个夫君该做的,都做得无可挑剔。
只是,他不爱我。
他去沐浴。
我坐在灯下,拿着他白日练剑时划破的外袍,一针一线细细缝补。
习武之人衣袍易损,这件事我从不假手他人。
“明日再补也不迟。”
他擦着湿发走过来。
我头也没抬,指尖稳稳穿过针眼。
“无妨,就快好了。”
三年夫妻,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一边走线,一边絮絮叨叨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