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王婆子后退两步。
“我在想,割断你喉咙,血是不是黑的。”
“杀人啦!”王婆子尖叫着跑远。
我看了一眼地上药渍,手心被瓷片割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回房时念念醒着,见我空手,抬手摸我的脸,指尖冰凉:“娘……念念不疼。念念死了,爹爹是不是就对娘好了?念念是灾星,死了家里才有福气。”
我抱紧她:“不许胡说。你是娘唯一的亲人。没你,娘怎么活。”
念念昏睡过去,呼吸微弱。
我褪下母亲留的玉镯,翻窗去城西当铺死当,换钱买了副好药。
抱着药回到西厢房,门上多了一把新铜锁。
门从外头锁死。
屋里一片死寂。
“开门!”
我拍打门板。
“念念!”
屋内没有声音。
我捡起青石砸向窗户。
窗棂断成两截。
我从破洞钻进去。
被子掀在一边,床上空了。
我冲向主院正房。
门被我一脚踹开。
福宝穿着大红戏服,头上顶着我母亲留下的点翠凤冠,在架子床上蹦跳。
凤冠上的珍珠流苏断了几根,掉在地上被她踩成粉末。
这凤冠本该留给念念。
林瀚站在榻边打拍子:“好!这凤冠就该福宝戴,那扫把星只配戴草绳。”
“把念念还我。”
我冲过去抓福宝。
福宝往后一倒,扯下凤冠砸在地上:“哎哟!坏女人推福宝!福宝疼!”
林瀚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嘴里全是铁锈味。
耳鸣声盖过了福宝的哭声。
“毒妇!”林瀚指着我,“自己没福气,还见不得福宝好!若是伤了福宝贵气,我扒了你的皮!”
我吐出一口血沫:“念念呢?”
“偏院柴房。”林瀚理了理袖口,“大师说那丫头煞气重,冲撞喜气,让她去柴房冻一冻去煞。”
偏院柴房四面漏风,顶棚破烂。
外面正下着暴雪。
“林瀚,那是你女儿。”
“来人。”林瀚喝道,“把这疯婆子拖出去,在雪地里跪着。断了西厢房炭火,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两个粗使婆子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拖到院中雪地。
雪落在肩头,积了厚厚一层。
膝盖陷在雪里。
房门推开。
福宝裹着白狐裘,抱着暖手炉走出来,蹲在我面前。
她凑近我耳边:“喂,坏女人。”
“爹爹说等她死了,这样家里发大财,爹爹就能给福宝买新衣服了。”
她站起身,哼着曲儿跑回屋里。
我盯着她的背影,指甲扣进雪里。
雪没过脚踝。
我撑着膝盖试图站起。
游廊下有人影晃动。
管家林全和一个神婆站在柱子后。
“时辰到了吗?”
神婆掐着指节:“亥时三刻,阴气重。今晚动手。”
“枯井盖子我让人开了。”林全压低嗓子,“把她填进去做生桩,压住霉气,换上福宝小姐八字,这林府以后便是泼天富贵。”
“手脚干净点。”
“放心,那丫头在柴房估计冻硬了,省事。”
打生桩,换命。
这是要念念永世不得超生。
林全和神婆走远。
我双腿冻僵动弹不得,便扑在雪地上,用手肘撑着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