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赶在他们之前。
我死也要护住我的女儿。
林府西北角长满荒草,平日没人来。
今夜风雪大,雪片刮在脸上生疼。
一口枯井立在草堆里。
旁边插着白幡,被风吹得啪啪响。
雪地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晃动,映出几个乱窜的人影。
我手肘磨出血,爬到近前。
林全指挥两个家丁,抬起一个麻袋往台子上放。
麻袋还在动,破口露出一截补丁棉袄,那是念念的衣服。
穿八卦袍的道士拿着桃木剑围着台子乱跳,嘴里念经。
林瀚披着狐裘站在风口,盯着井口搓手。
“大师,献了这灾星,福宝真能成皇商?我也能封侯?”
道士停下,剑尖指着枯井。
“林大人放心!我开了天眼,那丫头煞气重,正适合镇地脉。”
“只要今晚做了生桩,换上福宝小姐的八字,林府以后便是泼天富贵。”
林瀚原地转了两圈,眼里放光。
“好!别误了时辰!”
道士掏出一把黄纸撒向空中。
“时辰到!扔下去!”
麻袋抖了一下,里面传出呜咽声。
念念活着!
他们要活埋我女儿!
我从暗处冲出去。
手里攥着那把生锈剪刀。
“谁?”
林全回头。
我扑到他身上。
剪刀扎进他大腿。
噗嗤一声。
“啊!”
林全捂着腿倒在雪地打滚,血流了一地。
我拔出剪刀扑向台子,抱住麻袋。
“念念!娘在这儿!”
剪刀挑开绳索。
麻袋散开,念念蜷在里面。
手脚被反捆,嘴里塞满黄纸,脸憋得青紫。
她睁眼看我,眼泪往下掉,喉咙里发不出声。
我伸手去抠她嘴里的纸团。
“又是你这疯妇!”
身后风声紧。
我没回头,后背挨了一棍。
“砰!”
这一棍极重。
我咳出一口血,趴在念念身上护住她。
林瀚握着手臂粗的木棍,喘着粗气。
“沈念!你几次坏我好事,真当我不敢杀你?”
我吐掉血沫,盯着他。
“林瀚,虎毒不食子,你要遭报应。”
“报应?”
林瀚指着枯井大笑。
“福宝就是我的福报!这丫头挡路,逆天而行,该死!”
他啐了一口。
“既然想死,就跟这赔钱货一起下去!”
“来人,把这两个扔下去,母女做伴镇煞!”
道士捋着胡子拍手:“两条命,怨气重,财运更旺!妙!”
福宝从林瀚身后探出头。
她抱着暖手炉拍手。
“埋了她!埋了坏女人!以后大房子和衣服都是福宝的!”
几个家丁围上来。
我挥剪刀乱刺。
但我背上有伤,没力气。
一家丁踢中我手腕。
剪刀脱手掉进雪里。
几只手按住我肩膀,把我和念念架起来。
身体腾空。
林瀚站在井边盯着黑洞。
“扔!”
身子往下坠。
“林瀚!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喊声被风盖住。
砰!
身体砸在井底烂泥上。
井不算深,但我眼前一黑,浑身剧痛。
井底全是腐臭味。
四周漆黑,只有头顶一圈亮光。
头顶传来石头摩擦声。
“快!推磨盘!”林瀚的声音在井壁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