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江眠。”
选角导演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那些嘲讽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试镜间。
房间里很暗,只留了一盏顶灯。
陆宴坐在监视器后,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旁边坐着几个制片人和副导演。
“开始吧。”陆宴连头都没抬。
试镜的题目很简单:绝望。
没有台词,没有道具,只有一分钟。
我站在光圈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排练厅,看到了顾迟那张冷漠的脸,听到了那句“你好丑”。
绝望是什么?
不是大哭大闹,不是歇斯底里。
绝望是你知道刀子扎进肉里很疼,但你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慢慢地蹲下身,双手环抱住自己。
我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却在微微抽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
那是一种被世界彻底遗弃的孤寂。
一分钟后。
我从地上站起来,眼神恢复清明,对着陆宴鞠了一躬。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旁边的一个制片人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眼神,太绝了。”
陆宴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回去等通知。”
他说得很平淡,但我却看到了他把我的名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走出试镜间的时候,那群还在排队的女演员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的妆容更好看。
我穿过她们,像穿过一群只会争奇斗艳的塑料花。
我知道,我赢了。
不是赢了她们,是赢了那个曾经卑微的自己。
04
回学校的路上,我的手机又炸了。
这次不是顾迟,是系里的微信群。
有人发了一段视频,正是昨晚苏雅在排练厅发脾气罢演的片段。视频里,苏雅把剧本摔在地上,指着顾迟的鼻子骂:“这种破词谁能背下来?我不演了!”
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迟,此刻正弯着腰,低声下气地捡起剧本,像个孙子一样哄着她:“雅雅别生气,我改,我马上改。”
群里一片哗然。
【天哪,这就是顾导的缪斯?脾气比慈禧太后还大。】
【这演技……我看她刚才那个哭戏,像是在便秘。】
【突然觉得江眠学姐脾气真好,以前顾导那么挑剔,学姐都能一遍过。】
看着这些言论,我心里只有冷漠。
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当我走到宿舍楼下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迟。
他靠在宿舍楼门口的柱子上,脚边满是烟头。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看到我回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掐灭烟头冲了过来。
“江眠!你去哪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还有那种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绕过他就想上楼。
“你站住!”
顾迟急了,一把拦住我的去路。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