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匹马躁动不安,不肯进食。
龙颜大怒。
裴昭身为镇北大将军,御下不严,被罚了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
圣旨传到将军府时,裴昭正在前厅陪柳如月喝茶。
柳如...月脸上的伤还没好,敷着厚厚的药膏。
听到圣旨的内容,裴昭当场就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新任的镇北大将军,上任第一天,就被皇帝申斥。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那句“马惊了”。
他冲进后院,一脚踹开祠堂的门。
“周雨薇!”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睁开眼,看着他。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是不是只要我把你休了!你就满意了!”他怒吼道。
我没说话。
休了我?
太便宜他了。
“好!好!好!”
裴昭怒极反笑。
“我这就写休书!”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被休弃的女人,一个只会妖言惑众的疯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冰冷。
我看着祠堂门口那棵高大的槐树。
“今日,必有雷霆。”
“落于此树。”
裴昭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装神弄鬼。”
“现在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他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晃。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那棵老槐树上。
百年老树,拦腰而断。
焦黑的树干,冒着青烟。
裴昭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他看着断树,又看看我。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裴昭。”
“现在,你还想休了我吗?”
04
雷劈断树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鄙夷和怜悯,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我。
甚至连送饭的丫鬟,都只敢把食盒放在祠堂门口,磕个头就跑,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我吸走精气。
裴昭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
我乐得清静。
他不敢再提休书的事,但也不肯放我出去。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第五天,喜春偷偷来看我。
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多次。
“夫人。”
她隔着门缝,声音哽咽。
“您受苦了。”
我走到门边。
“我没事。”
“怎么没事!”喜春急了,“老夫人不给您饭吃,还不给您被子,祠堂这么冷,您怎么受得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裴老夫人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手脚。
怪不得,这几天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
而我,除了身上这件单衣,再无御寒之物。
“没关系。”我轻声说,“我撑得住。”
“夫人,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喜春压低了声音。
“那个柳如月,现在以主母自居,已经开始变卖您的嫁妆了!”
我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