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的脸彻底没了颜色。
他知道，他今天逃不掉了。
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像个提线木偶，跟着我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
低着头，脚步虚浮。
完全没有了平时在我们面前那种一家之主的派头。
很快，我看到了张伟的车。
张伟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我们，他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爸，你怎么也在这？”
他笑着问。
“跟朋友过来逛逛。”
张建-军含糊地回答。
声音干涩。
“哦，那快上车吧，妈该等急了。”
张伟拉开车门。
我先坐了进去，坐在后排。
张建-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进来。
他坐在我旁边。
身体绷得笔直，尽量离我远一点。
我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香水味。
不是我婆婆用的牌子。
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的。
甜得发腻。
让我恶心。
车子启动了。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聊天。
“爸，今天收获怎么样？给你自己买了点什么？”
“没……没买什么。”
张建军的声音很僵硬。
“就随便看看。”
“你呢？给小慧买东西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
“买了，给她买了条裙子，她念叨好久了。”
张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笑意。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
他不知道，他的天，马上就要塌了。
我没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连张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你们俩。”
他问。
“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我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爸有点累了，让他歇会儿吧。”
张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了解我。
也了解他爸。
他大概以为，又是我公公说了什么话，让我不高兴了。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每次，都是我退让。
他会私下里劝我。
“我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他年纪大了，你多让着他点。”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和气？
我心里冷笑。
虚伪的和平，我不要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家。
是我公公婆婆的家。
我和张伟结婚后，一直住在这里。
房子很大。
但我觉得很压抑。
车子停稳。
张伟先下车。
我没动。
张建军也没动。
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哀求，是恐惧。
他怕我当着我婆婆的面，把事情说出来。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
但我假装没看见。
我推开车门，下车。
张建军也只能跟着下来。
他的腿好像有点软。
走路都有些不稳。
我们一起走进客厅。
婆婆李秀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们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回来了？建军，你不是说今天有饭局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张建军手里的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