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手机。
眼神里是恐惧。
是屈辱。
还有哀求。
商场里的广播在放着轻快的音乐。
周围的人声嘈杂。
但我和他之间，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嘴。
喉结上下滚动。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件整洁的夹克，现在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站在舞台中央。
无处可逃。
我很有耐心。
我就这么举着手机，看着他。
等着他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像是想来抢我的手机。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他不敢。
他知道，他抢不过。
就算抢到了，也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我手机里，有云端同步。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威胁。
“你……”
他终于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你想怎么样？”
我笑了。
“爸，这话应该我问你。”
“你想怎么样？”
“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还是想让你单位的同事，你那些老朋友，都欣赏一下你的晚年生活？”
我的话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他最在乎的面子上。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
他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别……别发。”
他终于说了出来。
这三个字，好像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好啊。”
我点点头，收回手机。
按下了停止键。
视频保存成功。
我当着他的面，把视频放进了加密相册。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爸，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我说。
“你觉得呢？”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年纪太大了些。
“回家……回家说。”
他声音很轻。
带着乞求。
“好。”
我答应得很干脆。
“回家说。”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无趣。
原来，扒下一个男人的面具，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
“喂，老婆，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看了我公公一眼。
“我在负一楼电梯口。”
“你爸也在这。”
“我们一起下去。”
02
电话那头，张伟顿了一下。
“爸也在？那正好，一起走。”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对张建军说：“走吧，爸。”
“张伟在下面等我们。”
张建军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慌乱。
“不……我……”
他想找个借口溜走。
我怎么可能让他走。
“爸，你不是说，回家说吗？”
我微笑着看着他。
“现在就回家。”
“我们，我，还有张伟，我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一家人”三个字，我说得特别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