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我们三口人的家。
我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袋手工饺子。
那是我们原本打算初一早上吃的。
锅里水花翻滚,白胖的饺子一个个沉浮。
窗外,远处的天空被绚烂的烟花一次次照亮。
巨响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客厅里,许静已经给暖暖换上了睡衣,抱着沉睡的女儿,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没有开灯。
烟花的流光飞火,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上。
我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
“吃点东西吧。”
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默默地吃着饺子。
谁都没有说话。
这或许是我们过得最冷清的一个除夕夜。
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的平静。
02
愤怒被我强行压在心底,一压就是三天。
这三天,许静的手机被打爆了。
岳母钱玉莲的,二叔许振业的,三叔的,各种表亲的。
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先是虚情假意地问候暖暖,然后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指责许静不懂事,说我小题大做。
说岳父许振国毕竟是长辈,大过年的,怎么能让他下不来台。
许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挂断。
挂一个,拉黑一个。
到了年初二,她的手机终于清静了。
而我父亲程建国的七十大寿,就在年初五。
我需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父亲。
老人家一生好面子,他希望看到的是儿孙绕膝,亲族和睦。
我不能让他的七十大寿,因为我的家事而蒙上阴影。
年初三一早。
我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备上厚礼,亲自开车去了岳父家。
开门的是岳母。
看到我,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精彩纷呈。
“程峰……你……”
“妈,我来给爸送请柬。”我语气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我将烫金的请柬递过去。
岳母虚伪地接过,把我让进门。
客厅里,岳父许振国正坐在沙发上,黑着一张脸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也不在意。
我走到他面前,将另一份请柬放在茶几上,推到他手边。
“爸,我爸初五七十大寿,在凯悦酒店,希望您能赏光。”
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依旧没看我。
“不敢当,我可没你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我笑了笑。
“您是静静的父亲,就是我的长辈。我爸也一直念着您。”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岳母说:“妈,我还要去二叔三叔那边送请柬,就先走了。”
岳母尴尬地把我送到门口,欲言又止。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驱车离开。
下一站,是二叔许振业的加工厂。
工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他们赶的,正是我公司的一批紧急订单。
许振业看到我,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呀,程峰!什么风把你这大老板吹来了!”
他递上一根烟,被我摆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