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忙着呢?”
“忙!忙!托你的福,今年开年就是个大订单,工人们春节都没怎么歇!”
他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个小型加工厂,是我三年前出资帮他建的。
从设备到厂房,从订单到销路,百分之九十都依赖我的公司。
可以说,我是他的衣食父母。
我拿出请柬。
“二叔,我爸七十大寿,您和婶子可一定要来。”
他双手接过,像接了圣旨一样。
“一定到!一定到!亲家公的大寿,天大的事也得放一边!我肯定第一个到!”
他的热情,和许振国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叔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他们所有人的工厂、生意,都或多或少地与我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给了他们体面,也给了他们警告。
我相信,他们是聪明人。
年初五。
凯悦酒店,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我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
宾客陆续到场,我生意上的伙伴,我的朋友,我家的亲戚,都来了。
唯独最显眼的那一桌,专为岳父家留的位置,从始至终,空空如也。
整整十六个座位,一个都没来。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那一张空荡荡的圆桌,就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
我频频看向门口,又一次次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针指向了七点。
开席的时间到了。
那些座位,依然是空的。
我爸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有些凉。
“没事,人少清净。”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看到了他转身时,那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妈的眼圈也红了。
许静站在我身旁,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二叔许振业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拨给岳父许振国。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直接挂断。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冰封。
我端起酒杯,走到台上。
拿起麦克风。
“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参加我父亲的七十大寿。”
我的目光,扫过那张刺眼的空桌。
然后,我举起酒杯,对着我的父亲。
“爸,有些人不来,是我们的福气。”
“生日快乐。”
我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
我对酒店经理说:“那一桌的酒菜,全部打包,帮我送去市福利院,算我捐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宴会结束,送走所有宾客。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我独自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在脸上,又冷又硬。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程总。”
“小李,你现在,立刻,通知法务部和采购部。”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暂停所有与许家有关联的供应商的合作协议。”
“对,所有。”
“立刻评估无责解约方案,同时,启动全部备用供应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