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
03
寿宴结束后的第三天。
年初八，公司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一切都井然有序。
助理小李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桌上。
“程总，许家所有关联工厂的合作协议已于今天早上八点前全部暂停。”
“法务部正在准备解约函，根据合同，我们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备用供应商已经全部对接完毕，第一批原料今天下午就能入库，不会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生产。”
我点点头，翻看着文件。
“做得很好。”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我端起手边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许振业”。
我按下接听，顺手点了免提。
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就爆发出许振业的咆哮声。
“程峰！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停掉我的订单？！”
“你知不知道我压了多少原材料！厂子几百号人等着吃饭！”
那声音之大，震得手机都在桌面上嗡嗡作响。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二叔，大过年的，这么大火气？”
电话那头的许振业似乎被我这云淡风轻的态度给噎住了。
他停顿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强烈的怒火。
“你还跟我装蒜！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不止是我！我哥（岳父）的运输队，老三的配件厂，所有订单全停了！”
“整个供应链都被你一锅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缓缓转动着。
笔尖在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没什么。”
我淡淡地说。
“只是觉得，和不懂得互相尊重的合作伙伴，继续合作下去，风险太高。”
许振业愣住了。
“什么……什么尊不尊重？我们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程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二叔，记性这么差吗？”
“三天前，我爸七十大寿。”
“你们的座位，直到散场，都还是冷的。”
“连带着我父亲的心，也是冷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许振业那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涩的声音说：“就……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我重复道。
“在你们眼里，这或许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我这里，这是天大的事。”
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阳光依旧温暖。
茶，也还温着。
可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04
果然，不出半小时。
前台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