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之前那几拳还是太轻了,得找个机会让他们彻底认清,究竟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吴少诅朝邱刚敖几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攥住大屯的衣襟,不紧不慢地开口:
“虽说都穿着这身囚服,可人和人终究不同。”
“你忘了?你得在这儿待到咽气那天,我们几个再过两年,可就出去了。”
大屯没料到吴少诅竟敢如此张狂,不但揪住自己,还当面讥讽他要老死狱中,顿时怒火攻心。
“ ,你们这群杂碎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
大屯扬手就往吴少诅脸上扇去——今天非给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谁知手臂还没落下,就被吴少诅左手铁钳般死死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吴少诅右手一伸,五指扣住大屯脖颈,竟单手将人提离了地面。
吴少诅本就身手不差,又经洗髓丹淬炼,对付一个大屯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大屯徒劳地蹬腿挣扎,却全然无法挣脱。
这情景让四周的人都看呆了,不约而同咽了咽唾沫。
大屯一身横肉,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竟被人像拎鸡崽似的单手提起。
真够吓人的!
这……这还是人吗?
此刻众人再看向吴少诅的目光里,都染上了惊骇。
邱刚敖一伙人也心中震动——没料到诅哥如今强到这般地步。
难怪他敢直接对大屯动手,原来早已脱胎换骨。
这也让他们心底更踏实了几分,斗志愈发昂然。
吴少诅提着大屯径直往厕所走去,对周围那些手下视若无睹。
邱刚敖和爆珠几人立刻抢到厕所门前,四人一字排开面向外,个个眼神狠厉,杀气腾腾。
诅哥在里面收拾大屯,他们今天必须守住这扇门,绝不让外面那群喽啰闯进一步。
大屯的手下们这时才反应过来,气势汹汹一拥而上,两帮人在厕所门口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空气里满是 味。
“敢动我大哥?”
“你们几个活腻了是不是?”
大屯的头号手下猫屎强伸手直戳邱刚敖鼻尖,怒声咆哮。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邱刚敖偏头冷笑。
今天他拼出去了,就跟着诅哥硬气到底。
旁边的阿华、阿荃和爆珠三人也同样面无惧色,摆出一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想拦路?看来上次还没把你们打服!”
“给我往死里揍,冲进去救大哥!”
猫屎强一挥手,带着手下就和邱刚敖几人扭打成一团,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厕所内。
砰的一声闷响。
大屯被吴少诅重重掼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我 ……”
“你这杂种……给老子等着……今晚就送你进医务室……陪那个公子强做伴……”
大屯昏昏沉沉地还想挣扎起身,却早已没了还手之力,只剩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咒骂。
吴少诅的拳头雨点般砸落时,大屯最后的狠话还卡在染血的齿缝里。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得他脑袋一偏,眼镜飞脱出去,镜片在水泥地上碎成一片蛛网。
吴少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腿猛踹,大屯整个人向后腾起,重重跌进便池凹坑,蜷缩着身子活像只煮熟的虾。
接下来是单方面的宣泄。
吴少诅的拳头裹着风声,一次次夯实在大屯头脸上,皮肉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扎实。
每落下一拳,他都咬着牙低吼一句:“这一下,是替我自己讨的。”
“这一下,为阿敖。”
“这一下,给阿华。”
惨叫声伴随着拳拳到肉的节奏,在瓷砖墙壁间来回冲撞。
厕所门外,邱刚敖已将猫屎强死死摁在地上,拳头毫不留情地招呼。
阿华、阿荃和爆珠背靠着背,在涌来的人堆里左冲右突。
他们人少,却专挑带头的小头目往死里揍,下手既狠且毒,完全是一副豁出性命的架势。
这不要命的打法果然奏效,大屯手下那帮乌合之众竟被堵在门口,一时难以推进。
尖锐的哨音就在这时撕裂了喧哗。
紧接着是整齐沉重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一排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与 的狱警列队涌进通道,铁门闸锁被依次打开的哐当声连环响起。”全部蹲下!抱头!”
吼声炸开。
人群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般矮了下去,阿华几个也迅速抱头蹲伏。
只有邱刚敖趁乱又往猫屎强肋下补了两脚,才啐了一口,慢悠悠蹲下。
几个反应慢的囚犯被 直接抽倒,混乱场面转眼被压制。
一名狱警拎着 ,用棍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掌心,穿过蹲伏的人群,大步踏进厕所。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眼睛,迅速扫视一圈后,盯住了坑里不成人形的大屯。”怎么回事?”
声音冷硬。
吴少诅听出是教化科那个绰号“鬼见愁”
的雄。
这人出了名的暴戾,据说因早年在外被古惑仔捅过刀,对囚犯尤其心狠手辣。
吴少诅却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手上黏稠的血迹。
“吴少诅!”
雄径直走到他身后, 几乎抵上他的后脑,“是不是你干的?”
水流哗哗作响。
吴少诅低头搓着手指,声音混在水声里,轻飘飘地荡出来:“阿,讲话要凭证据。
你哪只眼看见我动手?当心我告你诽谤。”
“你满手是血,还敢狡辩?”
吴少诅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过身,直直迎上雄阴鸷的目光。
对峙片刻,他忽然嘴角一勾,笑了:“阿,真误会了。
是大屯自己牙疼得受不了,死活求我帮他——拔、牙。”
“他说我不拔牙,他就要弄死我。”
“没办法,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警官完全没料到,吴少诅竟能如此狂妄,当面颠倒黑白。
他几乎气炸,厉声问道:“好啊,你要拔牙?你拿什么拔?”
“拿什么拔?”
“当然是用手。
长官没看见我正在洗手么?”
“您该不会和大屯一样,眼神不好吧?”
吴少诅笑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此刻的警官,胸膛都快被怒火撑破。
他暴喝道:“吴少诅,你什么态度?辱骂管教人员,是想去惩戒室单独待几天吗?”
正在洗手的吴少诅闻言转身,站得笔直,顺手一甩,水花全溅在警官脸上。
他昂首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长官,我只是陈述事实,绝无辱骂之意。”
“你……”
警官抹了把脸,表情像吃了苍蝇般难看。
这个混账,本就是警队之耻,如今进了这里还敢挑衅,居然跟他来这套标准敬礼。
警官气得抬手就要挥过去。
“长官,动手前可要考虑清楚。
我穿着囚服,无所谓,大不了多蹲几年。”
“您可是教化科的长官,穿着这身制服。
随意殴打犯人,恐怕纪律委员会很快会请您去谈话。”
吴少诅语气轻松,敬礼的姿势却纹丝不动,胸膛挺起,下巴高抬,鼻孔几乎对着警官,一副全然无惧的模样。
这话让警官猛然清醒,挥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
这 说得对。
尽管怒火中烧,确实不能动手。
该死!
警官额角青筋跳动,死死盯着吴少诅,一字一句道:“好,我这就去找证人。
你等着。”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军靴将地板踏得咚咚作响,大步走向仍倒在角落的大屯,一把将他拽起,高声逼问:
“大屯,说!谁把你打成这样?”
“只要你老实指认,我绝对撑你。”
大屯虽然已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脑子还没被打坏。
撑我?撑你个头啊, !
出来行走,最忌讳招惹官家的人。
江湖事必须江湖了,否则以后还怎么立足。
“大屯,不用怕。”
“只要你指认出来,在赤柱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
见大屯迟疑,警官又急切地催促了一遍,问完还不忘恶狠狠地回头瞥了吴少诅一眼。
大屯的视线越过警官肩头,落在吴少诅身上,恨得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吴少诅迎上那充满恨意的目光,脸上反而浮起温和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走到坑边,缓缓蹲下。
他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大屯衣服上擦了擦,随即眼神诚恳,语气关切地问道:
“大屯,感觉怎么样?”
“牙好点没?刚才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不太满意?那看来我还得继续帮你才行。”
听到这话,大屯瞳孔骤然紧缩。
吴少诅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全然不顾身旁的警官。
砰的一声闷响,大屯向后飞撞在墙壁上,又滚落回坑里,随即喷出一口鲜血,溅了一地。
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随即上前怒吼:“吴少诅!你干什么?竟敢在我面前继续行凶!”
吴少诅双手一摊,无奈道:“长官,您也看到了。
大屯对拔牙效果不满意,要求继续。
我只好帮忙。”
警官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气得眼前发黑。
他狠狠瞪了吴少诅一眼,再次伸手将大屯从坑里拖了起来。
“大屯,你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还在犹豫什么?”
“尽管指认,这里没有外人会知道。”
大屯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在嘴里。
见鬼!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见过嚣张到这地步的,也没受过这等屈辱。
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大屯就算把满口牙咬崩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他这辈子还得在赤柱熬下去,要是真把吴少诅捅出去,向那位雄哥摊牌,别说号码帮掌舵人的位子保不住,恐怕连自己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大屯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没事……没人动我,是我自己求吴少诅帮我拔牙的。”
“长官,听见了吧?”
吴少诅立刻抬手一指,声音洪亮。
雄哥心头火起,一把将大屯掼在湿漉漉的地上。
没人证,这 又死活不肯开口,还能怎么往下演?赤柱这种地方,类似戏码早就烂大街了,只要苦主不吭声,他拿吴少诅一点办法都没有。
雄哥狠狠剜了吴少诅一眼,只得憋着火朝门外吼道:“来个人!把这废物拖去医务室包扎!”
吼完,他几步逼到吴少诅面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还有差不多两年刑期。
最好别落什么把柄在我手里,不然我绝对整死你。
别太狂。”
“是,长官!”
吴少诅“啪”
地又是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斩钉截铁。
雄哥一肚子闷气没处撒,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两名穿着制服的狱警抬着担架进来,看见大屯那张肿如猪头的脸,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没想到打得这么狠,满脸血污,地上都淌了一滩。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吴少诅,目光里掺进了几分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