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13:37

他们清楚得很,自打吴少诅和邱刚敖那伙人进来,一直是大屯领着人欺负他们。

之前球场那阵骚动,也是因为公子强被大屯的人打进了医务室。

谁料今天吴少诅竟这么狠,反手把大屯揍成了这副模样,这可是两年多来的头一遭。

吴少诅平静地迎上两名狱警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着。

两名狱警心里同时一沉。

刚才进门时,他们瞧见了雄哥那张臭脸——明摆着是在这儿吃了瘪。

这些烂仔打架,只要不出人命,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还老想着让人指证,简直脑子有病。

在赤柱混这身皮,谁不是混日子等退休?说什么服务市民,不过是喊给外面听的口号罢了。

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一口饭,每月领点死工资,何必那么较真。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大屯胡乱扔上担架,抬起来就往外走。

刚出厕所门,外头就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谁都没料到,大屯竟被揍成这副德行抬去了医务室。

吴少诅这时才慢步踱出厕所。

门外聚集的众人看见他毫发无损地走出来,先是愕然,随即眼神里纷纷染上畏惧。

“诅哥!”

“诅哥!”

邱刚敖和阿华等四人守在门口,纷纷出声招呼。

先前他们看见雄哥怒气冲冲地离开,紧接着大屯又被狱 担架抬走,心里便明白诅哥已经把事摆平了。

回想入狱以来的日子,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让大屯那帮人吃这么大的亏。

虽然各自身上都挂了彩,但所有人都清楚,过了今天,在这监狱里的日子将会彻底不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吴少诅。

四人再看向吴少诅时,目光已然彻底变了。

经过这一遭,他们对这位大哥,已是心服口服。

狭窄的走廊里,吴少诅与邱刚敖一行人正朝深处走去。

他们的铺位被安排在监室最内侧的右角,紧挨着墙壁。

那个角落离牢门最远,是整人的绝佳位置——只需让手下在四周一围,门外巡逻的狱警便什么也看不见。

吴少诅和邱刚敖等人,正是在此处捱过了两年多暗无天日的牢狱岁月。

原本他们的床位并未集中,是大屯为了报复,故意将他们全部驱赶至此,便于平日欺压。

然而就在不久前,局面彻底扭转,往后再也不会如此。

“诅哥!”

“诅哥!”

“诅哥!”

……

吴少诅一行人沿着过道前行时,前方的囚犯们纷纷后退,迅速让出一条通路,争先恐后地低头问好。

每个人脸上都堆满谄媚与讨好,眼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弯腰点头的姿态几乎要垂到地上。

与先前的态度相比,简直像翻转了数个跟头,彻底掉了个方向。

因为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号码帮在赤柱的头目大屯,被吴少诅在厕所里打得惨不忍睹。

整个人浑身是伤,满脸血迹,像条死狗般瘫在担架上,被狱警抬往医务室。

通道地面上甚至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令人看了心底发寒。

那般重伤,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根本下不了床。

就连他的头号手下猫屎强也被揍得不轻,一并送了过去。

其余号码帮的成员大多带伤,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老大被人收拾,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缩在铺位上瑟瑟发抖,生怕遭到报复。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人心惊的。

最可怕的是,连雄这回也碰了钉子。

方才他脸上那副神情,简直难看得像吞了 。

身为教化科科长,在这监狱里几乎掌握着生杀大权,平日对待囚犯手段狠辣,否则也不会落下“鬼见愁”

的名号。

可就连雄这般凶悍的角色,竟也没能拿吴少诅怎样。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嚣张的人物。

想想便觉得脊背发凉。

往后的牢狱日子,怕是越发难熬了。

……

“正哥,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监室另一角的床铺上,卢家耀和钟天正挤在一起。

望着过道上的情形,卢家耀推了推眼镜,低声问道。

“废话!大屯是什么人?三号监区的土皇帝!现在呢?被吴少诅打进了医务室,刚才担架上那副惨状你也瞧见了。”

钟天正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应道,“往后这监区,恐怕得是他们说了算了。”

“没想到他们这伙人如今这么厉害。”

卢家耀转过头说。

“痴线!”

话音未落,钟天正便抬手朝他后脑轻轻拍了一下,压低声音斥道,“以后要叫诅哥,别没规没矩的。

你比大屯还拽吗?若不是,就识相点。

我可提醒你,再这样说话,当心诅哥送你去医务室陪大屯!在这儿,谁狠谁话事,我们只有安分守己,才能平安度日。”

……

面对众多囚犯点头哈腰的谄媚姿态,吴少诅脸上并无波澜,心中亦无甚感触。

眼前这群人先前逢迎的对象是大屯,只不过如今大屯被他送进了医务室,这声“诅哥”

自然就换了个主人。

这世道的规则从来如此。

强者主宰一切,弱者只能忍受。

风水流转,不过寻常。

邱刚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正眼都懒得瞧这些人。

跟在后面的阿华、阿荃与爆珠三人,嘴角微扬,那不屑的眼神里,隐约透出一丝享受。

吴少诅几人回到各自铺位,彼此并无多言。

男人之间,许多事本就无须说破。

吴少诅仰面躺在床铺上,双臂悠闲地垫在脑后,神情惬意。

他翘着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蓦地,一道刻板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任务达成提示:宿主已成功为大屯事件中 的公子强讨回公道,完成惩戒目标。”

“任务奖励已生成:获得律师张志荣的绝对忠诚。”

“是否立即接收?”

来了!

吴少诅一个挺身坐起,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系统竟给了他一位律师!

此时此刻,他正身陷囹圄。

这简直是刚觉得困倦,就有人递来了枕头。

张志荣这名字,他听着耳熟。

循着记忆搜寻,他想起这是影片《警察故事》首部里,那个替张韬服务的……手段刁钻的知名律师。

为人是否良善,端看他站在谁的一边。

如今这人既百分之百效忠于自己,那便是天字第一号的得力臂助。

此人法律造诣极深,法庭之上更是唇枪舌剑,颠倒黑白、扭转乾坤的本事堪称一绝。

电影之中,他便以一连串尖锐诘问,逼得主角陈家驹阵脚大乱,硬是将有理之事搅成无理,最终让张韬安然脱罪。

在这港岛地界,能有这样一位大律师坐镇,便是最硬的底气。

眼下他们这一帮人困守监牢,正需这等人物在外周旋运作。

说不定,提前离开这鬼地方的日子,指日可待。

“接收奖励!”

吴少诅毫不犹豫地回应。

“确认。

宿主已获得律师张志荣的绝对忠诚。

该人物将于六小时内与您取得联系。”

系统那冰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吴少诅心头的雀跃几乎满溢出来。

这该死的监狱,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

与此同时,教化科科长办公室内。

阵阵压抑的低吼与咒骂不断从门缝里钻出来,门外路过的狱警无不加快脚步,低头匆匆而行。

“吴少诅这 ……”

“一个被踢出警队的渣滓,也敢在我面前张狂?”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砰!

办公室内,雄手握 ,又一次狠狠砸在桌面上,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暴怒。

那桌子仿佛成了吴少诅的替身,承受着他所有的火气。

木质桌面早已坑坑洼洼,布满新旧不一的凹痕,显然今日已非首遭此劫。

地上文件散落,一片狼藉。

办公桌前,三名狱警垂手而立,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引火烧身。

三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第几回了?

没人记得,也无需去记。

反正每次雄在犯人那儿碰了钉子,回来必定是这番光景,从无例外。

只是这次距离他上次大发雷霆,间隔似乎久了些。

三人心里不由得对那吴少诅生出一丝佩服,旋即又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科长这次又要弄出大动静了。

忽地又是一声闷响。

雄将 掼在地上,重重跌坐回椅子里,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怒火似乎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像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他俯身,从脚边那堆杂乱里捡起一盒万宝路香烟和一只打火机。

抽出一支烟,点燃。

“啪”

的一声轻响,烟盒与火机被随意丢回桌面。

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随着烟圈扩散,他眼中翻腾的戾气也似乎稍稍沉淀。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没人让他这么丢过脸。

这里是赤柱,是监狱,他是教化科科长,这里就该他说了算!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中成形。

在这监区里,最不愁找的就是 ,随便一搜就能弄出一堆。

而狱警,随时都有权力进行搜查。

随着指令下达,三名狱警立即挺直身躯,齐声应和。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迅疾地逼近三号监区。

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猛然推开,一个身着笔挺制服的身影迈着阔步踏入,帽檐压得略低,遮不住那双扫视全场时透出的冷厉目光。

他的视线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右上方某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在他身后,更多的警员鱼贯涌入,呵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监区内的空气陡然绷紧。

有人因这突如其来的阵势而心头发慌,唯恐无端被卷入麻烦;也有人暗自忐忑,生怕自己藏匿的私物在搜查中暴露,招来祸患。

谁都清楚这场突击检查的目标是什么——违禁物品。

至于缘由,多数人都心知肚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那伙人。

那里聚集着一群以某人为首的囚徒。

他们不久前才触怒了那位长官,此刻的动静指向谁,不言而喻。

众人心中虽有不忿,却也不敢违抗,只得拖沓着起身,磨蹭到墙边蹲下,抱起脑袋。

而在声响传来的刹那,角落里的青年脑中已闪过两个字:陷害。

他太了解那位长官的秉性——锱铢必较, 必报。

白天的冲突绝不可能就此揭过,报复只会来得又快又狠。

身为监区管理者,最顺手的方式莫过于利用职权,借搜查之名行构陷之实。

这般伎俩虽不新鲜,却往往有效。

不过……想到这里,青年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浅笑。

他恰好新得了一位绝对忠诚的律师助力,对方若真要设局,恐怕是自投罗网。

他不再迟疑,示意身旁几名同伴一同起身,走向墙边蹲下。

囚犯们勉强排成两列。

随即,两侧床铺传来器物被翻检、抛掷的杂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