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14:53

“生意?你能弄到烟?”

傻标一愣,猛然记起吴少诅提过的买卖,心头一动,“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赤柱里头散烟的权柄,向来攥在东星大傻手里。

就凭这个,他谁都不放在眼里,东星也成了狱里最跋扈的一支。

如今我有法子把这散烟权转交到你手上——你们和联胜,敢不敢接?”

“真的假的?”

傻标瞪圆了眼,满脸不信。

香烟的分配是钟楚雄一句话的事。

他说给谁,谁就能握着这条财路——毕竟随时能带人突检,转眼就能把你囤的货清个干净。

吴少诅哪来这等本事?

“你都快出去了,钟楚雄那 可是要蹲到这地方退休的。

别耍我啊,当我没脑子?”

傻标直接嚷道。

“放心,”

吴少诅递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我没闲心专门来寻你开心。

钟楚雄也干不到退休——明天我就送他彻底滚蛋。”

“ !”

傻标还是摇头,“就算你真这么厉害,能摆平他、拿到权,干嘛自己不留着?转手就能赚的买卖。”

“我再蹲个把月就出去了,要这摊子做什么?”

吴少诅语气平静。

“呃……也是。”

傻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可他也不蠢,这好处不会白给:“行,就算你能弄来,也真愿意给我——那你要我办什么?”

吴少诅正要开口,傻标却猛地想起前些日子被钟楚雄叫去办公室的事,赶忙抢先道:“先说好,要是你想让我去动大傻,那这买卖免谈。”

他不想蹚这浑水。

外面是和联胜的天下,东星得矮一头;可在这赤柱里头,东星人马最多,势力最大,惹不起。

他不想好处没捞着,反倒惹一身腥。

“不是让你去动大傻。”

“那还行!”

“再说你也动不了他,我不傻。”

吴少诅轻飘飘又补了一句。

“我……”

傻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话都噎住了。

要不是实力不济,此刻定要教你命丧黄泉!

可恶!

“你到底想怎样?”

傻标强压火气,咬着牙关再度追问。

念在那香烟分销权的份上,他打算暂且忍让,不与吴少诅这混账一般计较。

“明日便是典狱长与太平绅士巡查之日。”

“待到大傻 时,你只需率领手下趁机哄闹,场面越混乱越好。”

吴少诅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这么简单?”

傻标双手一摊,嘴角扯出几分讥诮,难以置信:“只需起哄?”

“正是。”

吴少诅颔首,目光定定落在傻标脸上,静候他的答复。

他深信傻标是个明白人,此事易如反掌,更何况还能换来香烟分销的好处。

“成,小事一桩。”

傻标爽快应下,随即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香烟分销权的事,你最好言而有信,我傻标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吴少诅略一点头,未再多言,转身便走。

澡堂另一侧。

“想不想拿回香烟分销权?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当真……”

邱刚敖正与大傻的几名手下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

最终双方达成默契,相继悄然离去。

……

次日。

典狱长陪同太平绅士按例巡视赤柱监狱。

随行二人,一位是监狱教导主任钟楚雄,另一位是太平绅士随行的助理。

巡视监狱乃太平绅士职责所在,此外亦需巡查拘留所、医院、感化院及养老院等地。

通过巡视并受理申诉,以确保这些机构管理妥善、服务合理,无人遭受不公或权利被侵。

今日到访的太平绅士名为黄锦贤,戴一副眼镜,相貌斯文,透着文人般的沉静气质,其间又隐约掺着几分官场习气。

“黄先生,这边请!”

典狱长王德法满面堆笑,殷勤抬手引路。

太平绅士黄锦贤淡淡应声,点头向里走去,目光左右环顾,仔细审视着赤柱监狱的方方面面。

监狱食堂。

“老大,狱警刚才递话,太平绅士已经进来了。”

烂仔明端着餐盘在饭桌旁坐下,向身边的大傻低语,四周簇拥着不少手下。

大傻并未答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食堂。

许多囚犯正手持餐盘排队取餐,桌上坐满了人,边吃边闲谈喧哗。

左前方一角,是吴少诅一行人;另一侧则是傻标及其和联胜的弟兄。

食堂入口处,钟楚雄一身笔挺制服,手持 肃立观望。

大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知道时机已至。

他站起身,与门口处的钟楚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扭头吩咐:“烂仔明,动手。”

“是!”

烂仔明当即起身应命。

周围聚集的手下们也纷纷严阵以待,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餐盘。

哐当一声脆响!

大傻猛地抄起桌上餐盘,狠狠砸向地面。

紧接着便是一阵餐具坠地的声响。

但落在大傻耳中,这动静却稀稀落落,远未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摔盘声自然引得周遭囚犯纷纷侧目,众人循声望来。

见是大傻带着几名亲信站在那儿,立刻明白又要生事。

但谁都知道今日是典狱长陪同太平绅士巡视之日,不禁暗叹大傻竟敢挑此时 ,着实胆大包天,心下不免生出几分佩服。

而此时的大傻,却满心困惑与恼怒——怎么就这点动静?

都没吃饱饭吗?

他猛然回头,只见身后除了几名亲信与熟识的手下,其余小弟竟全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

人都去哪儿了?

大傻的表情瞬间凝固,烂仔明也愣在原地。

两人猛地转头四望,目光最终齐齐落在左前方的吴少诅身上。

大傻与烂仔明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手下那群人,竟不知何时已乌泱泱站到了吴少诅身后。

这帮 ,烟才被收走,转眼就投了敌。

吴少诅究竟何时动的手脚?

无声无息间挖走了他的根基,他却像个瞎子般毫无察觉。

“大傻!”

一声暴喝炸响,打断了他的恍惚。

只见傻标猛然起身,手中饭盆往地上一掼,哐啷巨响中吼道:“你 是不是存心惹事?”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和联胜的人马齐刷刷站了起来。

老大都砸了饭碗,小弟岂能坐着?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如暴雨般席卷食堂。

所有人都把铁盆狠狠摔向地面,几张长桌被合力掀翻,有人直接踩上桌板,指着大傻方向叫骂。

傻标的亲信傻狗更是带人直冲过去,伸手就推。

如今大傻身边只剩寥寥数人,有什么好怕?

整个饭堂瞬间陷入混战。

大傻往日仗着香烟生意趾高气扬,早惹了众怒。

此刻墙倒众人推,有冤报冤,无冤的也趁乱下手,只要不是同伙,拳脚便如雨点般落下。

吴少诅身后那些原属大傻的手下也扑了上去,目标明确——直取大傻。

他们并非真心归顺,只因吴少诅许下承诺:只要解决大傻,香烟的生意就交还他们。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先前钟楚雄收烟时大傻束手无策,连 雄都毫无作为。

这老大显然靠不住了。

不如赌吴少诅这一把。

赢了,便能翻身;输了也无妨——眼下全场打成一团,事后追责,惩戒室恐怕都塞不下这么多人。

还怕什么?

吴少诅朝邱刚敖使了个眼色,自己仍低头慢条斯理吃着饭。

邱刚敖当即领着阿华、阿荃和爆珠混入人群。

大傻与烂仔明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脸色煞白。

身后仅剩的几个马仔也慌了神,想往后退,却被昔日的手下与和联胜的人逼到墙角,转眼便淹没在拳脚之中。

雄看着这幕,脑子一片空白。

大傻这废物,连自己人都管不住。

吴少诅那小子竟还稳坐吃饭,简直猖狂至极。

“把在场 的全给我打趴!”

雄咬牙对手下吼道。

他越想越恼,怒火攻心。

食堂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引来正在巡视的太平绅士和典狱长,别说栽赃不成,自己怕要先背黑锅。

必须立刻压住场面。

此时,太平绅士正由典狱长王德法陪同巡查监狱。

食堂传来的喧嚣让太平绅士骤然皱眉。

王德法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独跟在后面的钟楚雄暗自窃喜——这回 雄可要倒大霉了。

“钟楚雄!”

王德法扭头厉声道,“立刻调防暴队进场 !马上!”

“是,长官!”

钟楚雄挺胸应道,随即装出匆忙模样朝食堂奔去。

与此同时,他故作姿态地派人通知了防暴队,自己却丝毫不慌。

毕竟食堂里闹出乱子,那都是雄的责任,与他无关。

食堂此刻一片混乱。

大傻和烂仔明带着几个手下 到墙角,挨着雨点般的拳脚,无力招架,有苦难言。

真见鬼!

这情形和前两天雄说的完全不一样——非但没挑起事端,反而被众人围殴。

这群 下手极重,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再这样打下去,大傻觉得自己恐怕等不到送医务室,就得直接去见 卖咸鸭蛋了。

为了保命,他只得扯着嗓子高喊:“雄,你这 ,快来救命!”

已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烂仔明听见老大呼救,也跟着嘶声大喊:“雄,救我们啊!”

雄领着几名狱警怒气冲冲地赶到现场。

该死的!

喊这么响,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和大傻是一伙的吗?

要是让典狱长和太平绅士听见,他就全完了。

“全部抱头蹲下!”

雄厉声喝令。

可囚犯们动也不动,仍然紧紧围堵着墙角。

爆珠等人趁机起哄,把几名狱警冲得七零八落。

防暴队还在途中,雄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动手。

他攥紧 ,朝着挡路的囚犯头顶狠狠砸去,根本不顾对方死活。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终于靠着手中的 强行挤进人堆。

烂仔明已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大傻仍在叫嚷,雄抡起 猛地捅进他嘴里,一下又一下,往死里殴打。

大傻顿时噤声,满嘴鲜血直流,碎牙混着血沫全咽进了肚子。

“狱警打人啦!”

爆珠趁机 ,高声喊道。

大傻的几名死忠手下疯了一般朝雄涌去。

周围囚犯见此情景反而更加兴奋,也往雄那边挤凑,唯恐天下不乱。

食堂墙角处人推人搡,乱成一锅粥。

雄也被卷在人群中间,手里的 胡乱挥舞。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刺出一把磨尖的牙刷,直直捅向雄心口。

“嗤”

的一声轻响!

雄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胸前正插着一柄白色牙刷。

他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临死前他抬起头,对上一张凶狠的脸——那人嘴角一道长疤,狰狞刺目。

邱刚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冷笑。

他反手拔出牙刷,将沾血的一端在自己囚服上仔细擦了擦,随即转身重新挤进人群,趁乱将染血的牙刷塞进了大傻的口袋。

此时的大傻已被打得神志模糊,嘴里不停淌血,完全没察觉怀里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抱头蹲下!”

“立刻蹲下!”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