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你能弄到烟?”
傻标一愣,猛然记起吴少诅提过的买卖,心头一动,“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赤柱里头散烟的权柄,向来攥在东星大傻手里。
就凭这个,他谁都不放在眼里,东星也成了狱里最跋扈的一支。
如今我有法子把这散烟权转交到你手上——你们和联胜,敢不敢接?”
“真的假的?”
傻标瞪圆了眼,满脸不信。
香烟的分配是钟楚雄一句话的事。
他说给谁,谁就能握着这条财路——毕竟随时能带人突检,转眼就能把你囤的货清个干净。
吴少诅哪来这等本事?
“你都快出去了,钟楚雄那 可是要蹲到这地方退休的。
别耍我啊,当我没脑子?”
傻标直接嚷道。
“放心,”
吴少诅递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我没闲心专门来寻你开心。
钟楚雄也干不到退休——明天我就送他彻底滚蛋。”
“ !”
傻标还是摇头,“就算你真这么厉害,能摆平他、拿到权,干嘛自己不留着?转手就能赚的买卖。”
“我再蹲个把月就出去了,要这摊子做什么?”
吴少诅语气平静。
“呃……也是。”
傻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可他也不蠢,这好处不会白给:“行,就算你能弄来,也真愿意给我——那你要我办什么?”
吴少诅正要开口,傻标却猛地想起前些日子被钟楚雄叫去办公室的事,赶忙抢先道:“先说好,要是你想让我去动大傻,那这买卖免谈。”
他不想蹚这浑水。
外面是和联胜的天下,东星得矮一头;可在这赤柱里头,东星人马最多,势力最大,惹不起。
他不想好处没捞着,反倒惹一身腥。
“不是让你去动大傻。”
“那还行!”
“再说你也动不了他,我不傻。”
吴少诅轻飘飘又补了一句。
“我……”
傻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话都噎住了。
要不是实力不济,此刻定要教你命丧黄泉!
可恶!
“你到底想怎样?”
傻标强压火气,咬着牙关再度追问。
念在那香烟分销权的份上,他打算暂且忍让,不与吴少诅这混账一般计较。
“明日便是典狱长与太平绅士巡查之日。”
“待到大傻 时,你只需率领手下趁机哄闹,场面越混乱越好。”
吴少诅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这么简单?”
傻标双手一摊,嘴角扯出几分讥诮,难以置信:“只需起哄?”
“正是。”
吴少诅颔首,目光定定落在傻标脸上,静候他的答复。
他深信傻标是个明白人,此事易如反掌,更何况还能换来香烟分销的好处。
“成,小事一桩。”
傻标爽快应下,随即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香烟分销权的事,你最好言而有信,我傻标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吴少诅略一点头,未再多言,转身便走。
澡堂另一侧。
“想不想拿回香烟分销权?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当真……”
邱刚敖正与大傻的几名手下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
最终双方达成默契,相继悄然离去。
……
次日。
典狱长陪同太平绅士按例巡视赤柱监狱。
随行二人,一位是监狱教导主任钟楚雄,另一位是太平绅士随行的助理。
巡视监狱乃太平绅士职责所在,此外亦需巡查拘留所、医院、感化院及养老院等地。
通过巡视并受理申诉,以确保这些机构管理妥善、服务合理,无人遭受不公或权利被侵。
今日到访的太平绅士名为黄锦贤,戴一副眼镜,相貌斯文,透着文人般的沉静气质,其间又隐约掺着几分官场习气。
“黄先生,这边请!”
典狱长王德法满面堆笑,殷勤抬手引路。
太平绅士黄锦贤淡淡应声,点头向里走去,目光左右环顾,仔细审视着赤柱监狱的方方面面。
监狱食堂。
“老大,狱警刚才递话,太平绅士已经进来了。”
烂仔明端着餐盘在饭桌旁坐下,向身边的大傻低语,四周簇拥着不少手下。
大傻并未答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食堂。
许多囚犯正手持餐盘排队取餐,桌上坐满了人,边吃边闲谈喧哗。
左前方一角,是吴少诅一行人;另一侧则是傻标及其和联胜的弟兄。
食堂入口处,钟楚雄一身笔挺制服,手持 肃立观望。
大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知道时机已至。
他站起身,与门口处的钟楚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扭头吩咐:“烂仔明,动手。”
“是!”
烂仔明当即起身应命。
周围聚集的手下们也纷纷严阵以待,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餐盘。
哐当一声脆响!
大傻猛地抄起桌上餐盘,狠狠砸向地面。
紧接着便是一阵餐具坠地的声响。
但落在大傻耳中,这动静却稀稀落落,远未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摔盘声自然引得周遭囚犯纷纷侧目,众人循声望来。
见是大傻带着几名亲信站在那儿,立刻明白又要生事。
但谁都知道今日是典狱长陪同太平绅士巡视之日,不禁暗叹大傻竟敢挑此时 ,着实胆大包天,心下不免生出几分佩服。
而此时的大傻,却满心困惑与恼怒——怎么就这点动静?
都没吃饱饭吗?
他猛然回头,只见身后除了几名亲信与熟识的手下,其余小弟竟全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
人都去哪儿了?
大傻的表情瞬间凝固,烂仔明也愣在原地。
两人猛地转头四望,目光最终齐齐落在左前方的吴少诅身上。
大傻与烂仔明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手下那群人,竟不知何时已乌泱泱站到了吴少诅身后。
这帮 ,烟才被收走,转眼就投了敌。
吴少诅究竟何时动的手脚?
无声无息间挖走了他的根基,他却像个瞎子般毫无察觉。
“大傻!”
一声暴喝炸响,打断了他的恍惚。
只见傻标猛然起身,手中饭盆往地上一掼,哐啷巨响中吼道:“你 是不是存心惹事?”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和联胜的人马齐刷刷站了起来。
老大都砸了饭碗,小弟岂能坐着?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如暴雨般席卷食堂。
所有人都把铁盆狠狠摔向地面,几张长桌被合力掀翻,有人直接踩上桌板,指着大傻方向叫骂。
傻标的亲信傻狗更是带人直冲过去,伸手就推。
如今大傻身边只剩寥寥数人,有什么好怕?
整个饭堂瞬间陷入混战。
大傻往日仗着香烟生意趾高气扬,早惹了众怒。
此刻墙倒众人推,有冤报冤,无冤的也趁乱下手,只要不是同伙,拳脚便如雨点般落下。
吴少诅身后那些原属大傻的手下也扑了上去,目标明确——直取大傻。
他们并非真心归顺,只因吴少诅许下承诺:只要解决大傻,香烟的生意就交还他们。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先前钟楚雄收烟时大傻束手无策,连 雄都毫无作为。
这老大显然靠不住了。
不如赌吴少诅这一把。
赢了,便能翻身;输了也无妨——眼下全场打成一团,事后追责,惩戒室恐怕都塞不下这么多人。
还怕什么?
吴少诅朝邱刚敖使了个眼色,自己仍低头慢条斯理吃着饭。
邱刚敖当即领着阿华、阿荃和爆珠混入人群。
大傻与烂仔明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脸色煞白。
身后仅剩的几个马仔也慌了神,想往后退,却被昔日的手下与和联胜的人逼到墙角,转眼便淹没在拳脚之中。
雄看着这幕,脑子一片空白。
大傻这废物,连自己人都管不住。
吴少诅那小子竟还稳坐吃饭,简直猖狂至极。
“把在场 的全给我打趴!”
雄咬牙对手下吼道。
他越想越恼,怒火攻心。
食堂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引来正在巡视的太平绅士和典狱长,别说栽赃不成,自己怕要先背黑锅。
必须立刻压住场面。
此时,太平绅士正由典狱长王德法陪同巡查监狱。
食堂传来的喧嚣让太平绅士骤然皱眉。
王德法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独跟在后面的钟楚雄暗自窃喜——这回 雄可要倒大霉了。
“钟楚雄!”
王德法扭头厉声道,“立刻调防暴队进场 !马上!”
“是,长官!”
钟楚雄挺胸应道,随即装出匆忙模样朝食堂奔去。
与此同时,他故作姿态地派人通知了防暴队,自己却丝毫不慌。
毕竟食堂里闹出乱子,那都是雄的责任,与他无关。
食堂此刻一片混乱。
大傻和烂仔明带着几个手下 到墙角,挨着雨点般的拳脚,无力招架,有苦难言。
真见鬼!
这情形和前两天雄说的完全不一样——非但没挑起事端,反而被众人围殴。
这群 下手极重,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再这样打下去,大傻觉得自己恐怕等不到送医务室,就得直接去见 卖咸鸭蛋了。
为了保命,他只得扯着嗓子高喊:“雄,你这 ,快来救命!”
已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烂仔明听见老大呼救,也跟着嘶声大喊:“雄,救我们啊!”
雄领着几名狱警怒气冲冲地赶到现场。
该死的!
喊这么响,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和大傻是一伙的吗?
要是让典狱长和太平绅士听见,他就全完了。
“全部抱头蹲下!”
雄厉声喝令。
可囚犯们动也不动,仍然紧紧围堵着墙角。
爆珠等人趁机起哄,把几名狱警冲得七零八落。
防暴队还在途中,雄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动手。
他攥紧 ,朝着挡路的囚犯头顶狠狠砸去,根本不顾对方死活。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终于靠着手中的 强行挤进人堆。
烂仔明已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大傻仍在叫嚷,雄抡起 猛地捅进他嘴里,一下又一下,往死里殴打。
大傻顿时噤声,满嘴鲜血直流,碎牙混着血沫全咽进了肚子。
“狱警打人啦!”
爆珠趁机 ,高声喊道。
大傻的几名死忠手下疯了一般朝雄涌去。
周围囚犯见此情景反而更加兴奋,也往雄那边挤凑,唯恐天下不乱。
食堂墙角处人推人搡,乱成一锅粥。
雄也被卷在人群中间,手里的 胡乱挥舞。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刺出一把磨尖的牙刷,直直捅向雄心口。
“嗤”
的一声轻响!
雄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胸前正插着一柄白色牙刷。
他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临死前他抬起头,对上一张凶狠的脸——那人嘴角一道长疤,狰狞刺目。
邱刚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冷笑。
他反手拔出牙刷,将沾血的一端在自己囚服上仔细擦了擦,随即转身重新挤进人群,趁乱将染血的牙刷塞进了大傻的口袋。
此时的大傻已被打得神志模糊,嘴里不停淌血,完全没察觉怀里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抱头蹲下!”
“立刻蹲下!”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