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鱼24岁的生日礼,是未婚夫给别的女人的烟花秀。
一小时前洛北望通知她有事不来,一小时后就和薛闻溪登上了新闻头条。
【洛家太子爷为“假千金”豪掷千金,正牌未婚妻惨遭羞辱】
不知是谁的手机没关外放,洛北望不羁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故意的又怎样?我是登报说给薛家小姐生日惊喜。”
他嗤笑了一声,“可谁说要给薛知鱼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红裙灼灼的薛知鱼。
“小姐,需要处理吗?”助理快步上前。
谁都知道薛知鱼性子烈,从前洛北望沾花惹草,她能砸了整个酒吧,今天这事……
“不用。”
助理愣住了。
宾客们也小声议论起来:
“都以为他登了一个月的报纸的生日惊喜是给薛知鱼的,谁能想到竟是给她顶替她的假货的。”
“洛少这次可真够狠的,这可是京市人最重视的24岁生日啊。”
“唉,没办法,谁让薛大小姐爱洛大少呢。看看今天还要怎么闹吧。”
薛知鱼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愤怒。
那颗曾为洛北望炽热跳动的心,已经凉透了。
两年前,洛家提出联姻。
圈子里无人不知洛北望的花名,各家小姐避之不及。
唯有薛知鱼,接下了这烫手山芋。
那时她刚凭一身狠劲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将骚扰她的富二代打进医院。
流言蜚语再度涌来。
人们笑她贫民窟出身没见识,装出骄傲,就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但薛知鱼不在乎。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洛北望。
这份喜欢始于两年前那场难堪的归家宴。
她穿着不合身的裙子站在水晶灯下,听着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
洛北望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知道的这是薛家归家宴,不知道的,还当是长舌妇开会。”
她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洛家独子,未来的洛家掌权人,洛北望。
她用了整整两年时间疯狂学习礼仪、商业、一切名媛该懂的东西。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有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所以当洛家联姻的消息传来时,她是欣喜的。
至少,她终于有了名正言顺走向他的机会。
可订婚后,幻想开始破碎。
洛北望绯闻不断,她告诉自己:他只是还没收心。
他带模特蹦迪,她红着眼砸场子。她想:我这样闹,他总会看到我吧?
他带赛车女郎飙车失控,她亲自开车舍命截停。浑身发抖地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时,想的却是:我这样不要命,他总会记住我吧?
两年间她闹过疯过,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试图在这段不平等的感情里争夺一点点存在感。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洛北望天生多情,但只要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就够了。
直到那晚,她亲眼看见向来散漫不羁的洛北望,为了维护薛闻溪,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挥拳相向。
他眼底的狠厉和认真,是她处理那些莺莺燕燕时从未见过的。
“我再说一次,小溪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谁再拿她的身份说事,就是跟我洛北望过不去!”
“洛北望你疯了?!为了个假货跟兄弟动手?你把薛知鱼当什么了?!”
“她?”洛北望擦了下嘴角的血,冷笑,“我为什么要管她?”
那一刻,薛知鱼站在阴影里,心脏被摔得七零八落。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并不是那个例外。她所以为的特殊,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想到这,薛知鱼径自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钢琴,掀开琴盖,指尖落下第一个音。
在宾客愕然的注视中,她为自己弹完了整首生日歌。
“生日快乐,薛知鱼。”
她合上琴盖,转身面向不明所以的众人。
“承蒙各位赏光,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既然大家这样关心我的婚事。那我就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她拿起一杯香槟,目光扫过惊诧的人群。
“我薛知鱼和洛北望的到此为止,从此一别两宽,毫无关系!”
她从手上摘下那枚从离身的戒指,随手抛进侍者手中的空托盘。
无视身后轰然炸开的议论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所。
然而,车刚驶入薛家庄园,通明的灯火便狠狠刺痛了她的眼。
显然,为另一位寿星举办的更盛大的晚宴刚刚散场。
门刚推开,一只水晶烟灰缸便迎面砸来。
薛知鱼面不改色地接下,又原路扔了回去。
碎片四溅。
薛父一惊,随即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就因为北望和我们一起给闻溪过生日,你就闹着退婚?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
薛知鱼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您二位也知道是我的父母。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进了那野种的家呢!”
“你!”
薛父被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
薛母连忙上前:“知鱼,给你父亲道歉!你怎么能那样说你妹妹!”
“妹妹?”薛知鱼冷冷地看向面前的生父生母,眼神满是嘲讽。
“偷了我十九年生活,让我差点烂在贫民窟的小偷,也配做我妹妹?!”
“你到底要干什么?”薛父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
薛知鱼不再废话,直接将庚帖扔到薛父面前的红木桌上。
“和洛北望退婚,然后嫁人。”
薛父薛母愣住了。
“嫁人?你要嫁谁?”
扫过庚帖上飞扬的字迹后后,薛父的表情骤变。
“你当真愿意嫁给裴寂燃?”
“为什么不嫁?”
薛知鱼笑得讽刺,“你们不是早就打算让我这个命硬不怕克死的去还人情债吗?”
“你胡说什么,裴家根基深厚,那是天大的机缘……”
薛父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薛知鱼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没了声音。
“我没时间陪你们演父慈女孝的戏码。”
“两千万,买我替你们的宝贝养女,嫁给裴家那个天煞孤星,”她一字一顿,“这交易,做不做?”
“你疯了?!那是公司所有流动资金!”薛父几乎要跳起来。
“那你们就让薛闻溪去嫁吧”,说完,薛知鱼转身欲走。
“等等!”父母二人不知商议了什么,最终同意下来。
“金额太大,给我一个月时间周转。”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薛知鱼却红了眼眶。
原来自己竟然还能值两千万?
不,薛知鱼又否定了自己。
是薛闻溪的婚事值这个价格。
但没关系。
她薛知鱼可以千倍百倍地爱自己。
她刚离开薛家,手机屏幕一亮。
“听说你要和我解除婚约?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反悔。”
“我在你上个月刚砸的‘三十三天’,老板说感谢你的赔偿让他升级店铺,你要不要来看看?”
薛知鱼没有回信,而是点开了薛闻溪的朋友圈。
“重要的生日,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配图是她和洛北望的合照。
薛知鱼瞬间明白,洛北望是故意的。
他在用激将法让自己不去找他,断了去找薛闻溪算账的机会。
这位素来浪荡不羁的洛家太子爷,也可以如此周密地去保护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薛知鱼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不屑于理会这种低劣的挑衅,但也绝没有被人踩到脸上还不还手的道理。
她从商店买了份礼物交给闪送。
【99盒安全套已送到酒吧前台,祝洛先生与妻妹,夜夜良宵。】
发送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夜风很凉,她抱紧手臂,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
归家宴上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粗鄙的真千金。
穷酸,上不得台面,所有人都这样评价她。
是洛北望邀请她跳了第一支舞。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别怕,跳错了算我的。”
“我带着你往人群里走,狠狠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
那一刻,她以为抓住了光。
原来不过是坠入更深的黑暗前,最后一点幻象。
第二天一早,她换上得体的套装,前往预约好的私人会所。
今天她要与国际珠宝大师雷蒙德会面。
洛老爷子寿宴,她还需要一套镇得住场面的珠宝。
指望薛家父母为她打算是不可能的。他们心里,那个精心教养了十九年的薛闻溪,永远在第一位。
会面很顺利。
薛知鱼眼光独到,很快选定了一套合适的钻石套装。
正当她准备再看看婚戒设计时,包厢门被“砰”地一声猛然推开!
“先生,这间包厢有客人,您不能……”
薛知鱼抬眼,看见一脸不耐的洛北望拉着薛闻溪径直闯了进来。
“你先出去,是我认识的人。”
侍者刚要道歉,洛北望已经不耐烦地绕开,拉着薛闻溪直接坐到薛知鱼身侧。
“认识的人?薛大小姐对我倒是冷淡。”
他的目光扫过薛知鱼对面那位满头白发的珠宝大师,挑了挑眉。
“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个老男人。薛知鱼,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样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