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3,李建华抱着第一个箱子出来。
9:07,钱丽抱着第二个。
9:11,李建华扛着第三个。
每隔四分钟一趟。
他们像搬家工人一样,来来回回。
中午十二点,停了一小时。
下午一点继续。
一直搬到下午五点。
八个箱子,从早搬到晚。
我把七天的监控全看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
金杯面包车,同一辆。
李建华和钱丽,同一对。
婆婆在楼上指挥,偶尔下来送水。
七天。
一天都没歇。
像赶工期。
我让小张把监控拷给我。
回到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还在。
大概是太重了,搬不动。
我打开笔记本,继续记。
之前记了三页,现在我开始做另一件事——给每一样东西标价。
博古架上的紫砂壶,十二把。最贵的一把是顾景舟的弟子做的,两万六。最便宜的一把一千二。
我一把一把查购买记录。
十二把壶,总价八万七。
茶具六套。其中两套是建盏,一套一万五。其他四套加起来一万多。
总价四万三。
青花瓶一对。拍卖会上买的,一对三万二。
书房的书。两千多本。这个不好算单价,但我记得当年搬家的时候,搬家公司按重量收费,光书就算了一千八的运费。
保守估计,两千多本书,均价八十,十六万。
衣帽间的包。三个香奈儿,两个爱马仕,一个老坤包。
香奈儿的购买记录我都有。一个CF,五万八。一个2.55,四万六。一个流浪包,三万二。
爱马仕:一个birkin,十二万。一个kelly,九万八。
妈留给我的那个老坤包——
我停了一下。
那个包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的。
她说这是她年轻时候省吃俭用买的第一个真皮包。其实不值多少钱,皮子都旧了,拉链也有点涩。
但那是我妈的。
我收在衣帽间最里面的格子里。
也被拿走了。
我继续算。
不能停。
停了就不想算了。
空调,格力三匹柜机,七千八。
音响,JBL落地音响,一万五。
挂画,拍卖会,一万二。
落地灯,意大利品牌,六千。
兰花十二盆,其中有三盆是精品兰,一盆五千多。
钢琴,三十八万。
貂皮大衣,四万二。
首饰盒里的东西——我记了一份清单,金的、玉的、钻石吊坠。加起来十一万多。
这只是这五十箱里有记录的部分。
还有很多小东西:餐具、杯子、摆件、被子、毛巾、厨房用品——这些我没法一一查购买记录。
但光是有据可查的部分,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
而且我有一个预感——
这五十箱不是全部。
婆婆住在我家十二年,小东小西拿了多少,我根本没法查。
但五十箱,是摆在台面上的。
一百二十万,是最低数字。
这还没算房子装修。
5.
我没有立刻去找婆婆。
也没有再跟李建军吵。
上次打电话,他说“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我信吗?
我决定查清楚。
他到底知不知道。
那天晚上李建军回家。
他看了一眼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