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周明开口,“你想换车的话,我这儿有点积蓄……”
“不是换车的问题。”婆婆打断他,眼泪说来就来,“是安全问题!万一哪天刹车失灵了,你姐和乐乐怎么办?妈就你们两个孩子,哪个出了事,妈都活不下去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道德绑架现场。
婆婆从守寡养大儿女开始讲,讲到周婷失败的婚姻,讲到乐乐没有父亲多么可怜,最后落脚点永远是:“一家人不帮谁帮?你姐就你这一个弟弟,你不疼她谁疼她?”
周婷配合地掉眼泪,乐乐懵懂地看着大人们。周明从一开始的为难,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的妥协。
“妈,姐,”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换车需要多少?”
婆婆的眼泪瞬间收住:“我问过了,那款奔驰SUV安全性能最好,落地大概三十万。”
三十万。
那是周明一整年的年终奖,加上我们俩半年多的积蓄。也是我计划了好久,想去读在职研究生的学费。
我看着周明。他避开我的眼睛,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米饭。
“行。”他说。
“明明!”周婷扑过来抱住他,哭得真情实感,“姐一定好好开车,一定注意安全!这钱姐一定还你,等奶茶店开起来……”
“说什么还!”婆婆拍了她一下,然后笑着看周明,“这才是我儿子!”
第二天,我们去了4S店。周明刷了卡,签了字。周婷坐在崭新的奔驰驾驶座上,兴奋地调试着座椅和后视镜。销售经理笑着说:“您弟弟对您真好。”
“那当然,”周婷骄傲地说,“我弟最疼我了。”
回程的路上,周明一直没说话。高铁飞驰,窗外的风景连成模糊的色块。我看着玻璃上我们俩的倒影,他低着头,我面无表情。
“周明,”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在你妈和你姐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四章 录音机里的真相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去年清明。
我因为要赶一个设计方案,提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取留在那儿的旧电脑。没告诉周明,想给他个惊喜——那天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纪念日。
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婆婆家门口。老小区的楼道很安静,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是婆婆和周婷。
“妈,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哄来辆车。”周婷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得意的、满足的笑,“我都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傻闺女,”婆婆的声音,那种我熟悉的温柔腔调,此刻听起来却透着一股子精明,“你弟耳根子软,从小就这样。苏晓那丫头倒是精,但再精也是个外人,慢慢来,总能磨得她松口。”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行李箱的轮子轻轻磕在门槛上。
“下次要什么?”周婷问,“我看晓晓背的那个包挺好看的,好像是香奈儿?”
“包值几个钱?”婆婆啧了一声,“要就要大的。他们那套学区房,现在市价得四百多万了吧?等过段时间,妈帮你开口。就说乐乐上学要用,先‘借’过来。等过户了,那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