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顾屿,我……”她咬着下唇,那两个字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想跟你借钱。”
我心里一沉。
“多少?”
“五百万。”
她说完,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这三个字抽干了她所有的尊严。
五百万。
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对现在的“我”——一个普通上班族顾屿来说,这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她大概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了。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我想赌一次。
赌她是不是我心中那个,不被世俗污染的女孩。
我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轻飘飘地开口:
“五百万,我拿不出来。”
我看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过……”我话锋一转,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要不,这钱算彩礼,你嫁给我?”
空气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准备好了迎接她的耳光,她的怒骂,她鄙夷的眼神。
我趁人之危,我卑鄙无耻。
我知道。
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有震惊,有屈辱,有挣扎,最后,都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楼下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又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她点了点头,一滴泪从眼角滚落,砸在我心上,滚烫。
“好。”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她同意了?
【第二章】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假。
我和苏清浅并排坐在民政局冰冷的椅子上,像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
她穿着昨天那条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穿着我最好的一件衬衫,手心里全是汗。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我,顾屿,竟然要和我暗恋了七年的女神结婚了。
以一种近乎买卖的方式。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问着例行问题,我们机械地回答。
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上时,我感觉那玩意儿烫手得很。
我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是我自己的积蓄,是我作为“顾屿”这个身份,能拿出来的所有。
她接过卡,指尖碰到我的瞬间,我们俩都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艰难地开口,“你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刺眼。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
“先去医院交费。”
“我送你。”
我开着我那辆二手的大众,车里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她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言,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到了医院,她去办理手续,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苏振海。曾经在财经杂志上意气风发的商业巨鳄,如今插着管子,毫无生气。
苏清浅办完手续回来,眼圈又红了。
“顾屿,”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能……暂时不公开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