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52:19

柳含烟看着银子,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我娘真的能拿出钱来。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把自己给硌着了。

我娘却一脸感激:“多亏了柳姐姐你给我指了条明路,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过日子还能这么过。你放心,下个月的束脩,我保证准时交上!”

她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差点让我以为柳含烟真是她的恩人。

我捧着我娘用“创收”的钱买来的新书,心里五味杂陈。我娘教我的第一课,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我娘的在我记忆中的形象,也从嗑瓜子,变成了她围着那口小锅,一边搅动着卤汁,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乡下小曲的背影。那背影,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也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03

柳含烟给我请的西席先生,姓张,是京城里有名的老古板。他讲课照本宣科,摇头晃脑,我听得昏昏欲睡。

但我娘不这么想。她觉得,十两银子一个月,只我一个人听,太亏了。

于是,她每天都搬个小板凳,坐在我书房的窗户底下,“偷听”。

张先生发现了,吹胡子瞪眼地把我爹叫来:“宁大人!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妇道人家,岂可与闻圣人之言!”

我爹脸上挂不住,要把我娘赶走。

我娘抱着窗框,死活不撒手,眼泪说来就来:“我没想偷听啊!我就是想看看我儿子念书念得苦不苦,想给他扇扇风,送碗绿豆汤。我一个字都不识,听了也白听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爹要抛妻弃子了。

我爹最重脸面,被她这么一闹,反倒成了他无理取闹。最后只能黑着脸,默认了她的“旁听”行为。

从此,我上课,我娘就在窗外“扇风”。

张先生讲《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下课后,我娘就问我:“儿啊,那老头说啥了?”

我背给他听。

她一撇嘴:“这不就是让你天天复习功课,不复习就揍你,你敢不‘说乎’?你爹当年就是这么被我揍过来的。”

张先生讲《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娘听完,点点头:“这话对。你看柳含,哦不,你柳姨,现在就太‘安乐’了,早晚得出事。咱俩得‘忧患’起来,不然就得‘死’。”

她的大白话,比张先生的之乎者也管用多了。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更绝的是,她还用这些道理来指导她的卤味生意。

张先生讲“奇正相生”,讲兵法。我娘听完,眼睛一亮。第二天,她的卤味摊子就推出了“盲盒套餐”。五个铜板一盒,里面可能有卤蛋,也可能有更贵的卤鸡爪,全凭运气。

这招一出,整个后街的下人都跟疯了似的,天天排队来买“盲盒”。

张先生讲“合纵连横”。我娘听完,拉着几个经常来买卤味、在府里有点体面的管事婆子,搞起了“股权激励”。只要她们能帮忙推销,每月底就能拿到分红。

于是,这些婆子逢人就夸我娘的卤味是“人间美味”,顺便再拉踩一下别家的点心“齁甜齁甜的,哪有赵姐的卤味有嚼头”。

我的学业突飞猛进,我娘的生意也越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