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分说,把一根鸭脖塞到离她最近的一位侯爵夫人手里。
那位夫人一脸尴尬,碍于情面,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引爆了她的味蕾。她这辈子吃的都是清淡雅致的食物,何曾受过如此猛烈的“味觉冲击”!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娘热情地推销着她的“产品”:“这位夫人,您尝尝这个‘虎皮鸡爪’,满满的胶原蛋白,吃了皮肤又滑又嫩,比那什么宫里的胭脂好用多啦!”
“这位小姐,来串‘销魂豆干’,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很快,画风就彻底变了。
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贵妇千金,人手一根鸭脖或者鸡爪,啃得不亦乐乎,哪还有半点矜持的模样。
“哎呀,这个辣得过瘾!”
“赵夫人,你这手艺绝了!怎么做的?”
原本的“风雅诗会”,硬生生被我娘开成了“卤味品鉴大会”。
柳含烟准备的那些精致点心,无人问津。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一群贵妇围着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卤料的配方,那张漂亮的脸蛋,气得都快扭曲了。
我娘不聊诗词歌赋,她跟夫人们聊育儿经(“我家宁生就是吃了这个,脑子才变聪明的”),聊怎么管家(“钱要花在刀刃上,你看我这卤味,成本低,利润高”),甚至还现场教学,如何用最少的钱,办出最体面的席。
一场诗会下来,柳含烟不仅没让我娘出丑,反而让我娘成功打入了京城贵妇圈的内部,成了她们眼中的“宝藏生活家”。
那天晚上,我娘一边数着收到的打赏(夫人们吃高兴了,随手给的),一边跟我说:“儿啊,看见没?最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青铜时,你才有机会打出王者的操作。”
她晃了晃手里的碎银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05
我娘在贵妇圈里“脱颖而出”,让我爹宁致远感到了几分不安。
他娶柳含烟,是为了面子和前程。我娘的存在,本该是一个模糊的、上不得台面的背景板。
可现在,这个背景板不仅自己发光,还快要亮过他这个主角了。
有次他下朝回来,同僚跟他开玩笑:“宁大人好福气啊,府上夫人的卤味,现在京城里可是千金难求。什么时候也让我们沾沾光?”
我爹的脸当场就黑了。他一个翰林院的清贵,被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锦绣文章,而是他老婆卖的卤鸡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回到家,就把我娘叫到书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赵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抛头露面,与商贾为伍,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我当时就在旁边磨墨,吓得手一抖,墨汁滴到了纸上。
我娘却一点不慌。她等我爹吼完,才慢悠悠地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开始她的表演。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爷,我错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我也不想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要不是柳姐姐逼我交宁生的束脩,我哪敢动那些歪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