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54:05

“三百万?”

陈建国呼吸急促起来,

“赵总,你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赵明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自信,“不过陈总,我得先看看厂子实际情况。

设备、厂房、订单记录...做生意嘛,总要实地考察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陈建国猛地站起来,烟都忘了掐,“我现在就带你去车间看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那几个工人还在,看到陈建国出来,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迎上来:“陈总,工人们问这个月工资...”

“工资会发的!”陈建国挥手打断他,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底气,“先干活去,我和赵总视察车间。”

赵明宇跟在后面,面不改色,心里却砰砰直跳。

三百万?他现在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他必须让陈建国相信他有三百万,不,要相信他有拿出三千万、三个亿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空手套白狼,用陈建国的玩具厂,撬动第一桶金。

车间很大,占地至少三千平。

几十台注塑机整齐排列,都处于停机状态。

地上散落着一些塑料配件,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机油的味道。

“这些都是德国进口的设备,零三年买的,现在还能用。”陈建国拍着一台机器,语气里带着自豪和心酸,“最红火的时候,我这里三班倒,一百多号工人,一个月出五十个货柜...”赵明宇仔细看着那些设备。

上辈子他做过一阵子外贸,对玩具行业有点了解。

陈建国没吹牛,这些机器保养得不错,是五年前的型号,在国内还算中上水平。

“陈总,厂子的硬件没问题。”赵明宇点头,“我需要看财务报表,最近一年的。”

陈建国脸色僵了一下:“赵总,这个...”“放心,我有职业道德。”

赵明宇拍拍他的肩,“看了也不会外传。投资不是儿戏,我得知道窟窿有多大,才能决定用多少水泥来填,对吧?”这个比喻很糙,很对陈建国的胃口。

他犹豫了几秒,点头:“行,回办公室看。”

重新回到办公室,陈建国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报表。

赵明宇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看,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上辈子他听说过富华玩具厂倒闭时的大致情况:欠银行一百二十万,欠供应商一百五十万左右,欠工人工资大概四十万。

总共三百万出头的债务。

现在看报表,情况比他预想的还糟。

“陈总,你这...”赵明宇指着报表上的数字,“银行那边已经逾期两个月了?”陈建国尴尬地点头:“是...银行上周发了最后通牒,月底前不还利息,就要申请查封。”

“工人工资呢?”

“欠了两个月...六十八万。”

“供应商那边?”

“一百九十多万...”陈建国声音越来越低。

赵明宇合上报表,长叹一口气:“陈总,你这窟窿不小啊。总债务...得有小五百万吧?”

实际上他算出来是四百八十万左右,故意往高了说。

陈建国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赵总,你看这...”

“这样。”

赵明宇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回去和团队开个会,研究一下方案。最迟后天给你答复。不过陈总,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投,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债务必须全部理清,我会派人来审计。第二,工人工资优先解决,稳定人心。第三...”赵明宇转身盯着陈建国,

“我要绝对控股权。不是百分之四十九,是百分之七十。”

陈建国愣住了:

“这...”

“陈总,你要明白。”赵明宇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压迫性的姿势,

“五百万的债务,加上让工厂重新运转需要的流动资金,我至少要投入七百万。

七百万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你算算,工厂估值是多少?”

陈建国脑子飞快转动,显然数学不太好,半天没算明白。

赵明宇直接给出答案:“按这个算法,工厂估值一千万。

陈总,你摸着良心说,现在这厂子,还能值一千万吗?”陈建国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别说一千万,现在就是三百万,都未必有人愿意接手。“

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加厂长职位,年薪三十万。”赵明宇继续加码,

“陈总,你要想清楚。工厂倒了,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可能背上一身债。接受我的条件,你至少还能有个翻身的机会。”这话戳中了陈建国的痛处。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赵明宇静静等着。

他一点也不着急。

他知道,陈建国没有选择。

上辈子,陈建国选择了跳楼。

这辈子,赵明宇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纸做的,陈建国也会死死抓住。

果然,几分钟后,陈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

“赵总,你真能拿出七百万?”

“我既然敢来,就有这个实力。”赵明宇面不改色,“不过陈总,在我筹款期间,你需要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稳住工人。告诉他们,新投资方已经找到了,月底前一定发工资。”

“第二,稳住供应商。约几个主要的,就说我在和他们谈债务重组方案。”

“第三...”赵明宇顿了顿,“银行那边,你想办法再拖半个月。就说有大投资方在尽调,很快就有结果。”

陈建国一一记下,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好,好,我都照办!”

“那行,我先回去。”赵明宇提起公文包,“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给你最终答复。”两人握手告别。

陈建国的手很湿,很凉,握得很紧。

走出工厂大门时,赵明宇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楼二楼的窗户后,陈建国站在那里目送他,身影佝偻,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老树。

赵明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陈建国跳楼的时候,他还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打螺丝。

听说这件事时,只是感叹了一句“生意难做”,就继续埋头干活。

现在,他成了那个可能改变陈建国命运的人。

也可能,是把他推向更深深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