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自己来吧。”
“没事,你手不方便。”
我坐在饭桌对面,看着妻子尹佳贞低头给师弟钟石清剥虾。
她的动作很熟练,虾壳被捏开,肉完整地滑出来,连尾都没断。
她没看我。
钟石清也没推辞,只是笑了一下:“谢谢师姐。”
我没说话,把筷子放下。
“你不吃吗?”她抬头问我。
“不饿。”
我是周俊凯,她的合法丈夫,也是这场饭局里,唯一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联姻,她温顺、体面、洁身自好,是别人眼里的好太太。
所以她给男师弟剥虾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
包括她自己。
回家后,我按着她头,让她跪下。
她愣住了:“你疯了吗?”
我把十斤虾扔在她面前。
“剥。”
“你不是很顺手吗?”
我一直很满意我的联姻老婆。
尹佳贞,出身干净,履历漂亮,说话有分寸,婚后从不夜不归宿。她不黏人,也不张扬,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永远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
对外,她是所有人口中的“周太太”,温顺、体面、有教养。
我看重这一点。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省事。
我这个人有洁癖,不是生活上的,是关系上的。我不喜欢复杂的牵扯,也不接受模糊的边界。
所以结婚这两年,我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要体面,我给体面。她要圈子,我不拦。
直到那天的聚餐。
那是一场很普通的饭局,行业里的几家人,加上她的导师和几个学生。饭桌很大,菜色很杂,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不冷。
钟石清就在那一桌。
他是尹佳贞的男师弟,比她小三岁,研究生在读。人不高,说话轻声细语,看人时总带着点讨好。
我以前见过他几次。
每次见面,他都会站起来叫我一声“周师兄”,语气谦和,眼神却总会在尹佳贞身上停留得久一点。
我没在意。
这种人,在我眼里不值得费心。
那天菜上得很快,虾端上来的时候,尹佳贞很自然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她剥虾的动作很熟练。
不是那种偶尔动手的生疏,而是顺手就来。虾壳被她捏住,轻轻一掰,肉完整地出来,连尾都没断。
她剥好第一只,没往我碗里放。
而是顺着桌面,放进了钟石清的碟子里。
动作很轻,没有刻意,也没有停顿。
钟石清抬头冲她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师姐”,语气自然得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一瞬间,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饭桌上有人在聊项目,有人在接电话,没有人注意这一幕。
尹佳贞低着头,又剥了第二只。
还是给他。
第三只的时候,她甚至已经不需要看他在哪个位置,手一伸,方向很准。
我看着她手上的虾壳一只只堆起来。
她的神情很专注,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不是客气,是习惯。
我什么都没说。
我甚至没有看她。
我只是慢慢把筷子放下,喝了一口水,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很多人以为,事情当场没闹出来,就是没事。
其实不是。
是我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