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儿子啊……我能不管吗……”
刘芳在旁边不说话。
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把五十万打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算了一下账。
存款清零。
信用卡还欠三万。
但我想,五十万,如果他真能做起来……
三个月后。
刘强打电话来。
“姐夫,那个……钱没了。”
没了。
五十万。
“什么意思没了?”
“主播跑路了……”
我攥着手机,手指发白。
“报警了吗?”
“报了……但人找不到了……”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
五十万。
我在公司每天加班到十一点,吃十二块的盒饭省出来的五十万。
没了。
丈母娘打来电话。
“小陈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大舅哥,他也是被人骗了……”
停顿了一下。
“你看过了年能不能再……”
我把电话挂了。
第一次挂丈母娘的电话。
刘芳晚上问我:“你怎么挂我妈电话?”
“五十万没了,她还想让我再出钱?”
“她也没说让你再出钱,就是问问……”
“问什么?”
刘芳不说话了。
但第二天,八千的家用还是照转。
我发现一个规律。
不管发生什么事,那八千是不能断的。
天塌了,八千不能断。
我丢了五十万,八千不能断。
这是铁律。
这是供奉。
我当时不知道的是——那五十万根本不是什么“直播带货”。
这个真相,后来差点把我逼疯。
3.
买房的事,得从六年前说起。
丈母娘和岳父一直住在老家的老房子。
两室一厅,墙皮脱落,冬天漏风。
丈母娘开始念叨。
“这房子住不了几年了……”
“你爸腰不好,爬楼梯爬不动了……”
刘芳跟我商量:“要不咱给我爸妈在县城买套房?”
我想了想。
老人住着不舒服,买一套也行。
县城的房子不贵,首付三十万左右。
但丈母娘看上的不是县城的房子。
是市里的。
“小陈啊,县城太偏了,看病不方便。还是市里好。”
市里。
首付六十万。
我当时存款只有四十二万。
还了信用卡,剩三十八万。
差二十二万。
我跟刘芳说差太多了。
刘芳又拉了拉我的袖子。
然后丈母娘来了第二通电话。
“小陈,你看你大舅哥在市里,我们住近一点,老了也能互相照应。你要是手头紧,我们出一点……”
她说“出一点”。
最后出了多少?
零。
一分钱没出。
我东拼西凑,问朋友借了二十万,凑够六十万首付。
那二十万,我用了两年还清。
两年里,每个月除了八千家用,还多了八千还债。
等于每月一万六给刘芳娘家。
房子买好了。
装修。
丈母娘又说了:“装修能不能……”
又出了十二万。
一共七十二万。
搬家那天,丈母娘特别高兴。
请了很多亲戚来吃饭。
饭桌上,她拉着我的手,跟所有人说:“我这女婿啊,孝顺!比亲儿子还孝顺!”
亲戚们鼓掌。
我笑着喝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