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6:36:08

说完就走了。

没人换。

那年冬天,四楼老陈家跳闸。

他上了年纪,不敢自己动配电箱,打电话叫物业。

没有物业。

打电话叫电工。

电工一听是老旧小区,上门费两百,检查费另算。

老陈嫌贵。

最后是我去的。

我打开他家配电箱一看。

好家伙。

主线外皮已经碳化了,铜芯裸露在外面。

不是跳闸的问题,是没烧起来算他运气好。

我跟老陈说:“你家的线必须换,不换迟早出事。”

老陈说:“换线要多少钱?”

我说:“你家的话,材料费大概五六百。我免费给你装。”

老陈说:“那行。”

我去买了线,给他换了。

换完我不放心,又把整栋楼的主线路排查了一遍。

结果吓一跳。

三楼到六楼的主干线全部老化,有两处已经严重碳化。

这不是换一家的问题,是整栋楼需要重新布线。

我又算了一笔账。

材料费:电线、线管、开关、配电箱——加起来要两万多。

我又去问了一圈。

还是那几句话。

“我们租的。”

“快搬了。”

“没预算。”

赵奶奶倒是愿意出。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数了三百块钱给我。

“奶奶这是全部家当了。”她说。

我把钱推回去。

“奶奶,您留着。我来想办法。”

最后还是我自己出的。

我跑了三趟建材市场,买齐了材料。

然后请了两天假,自己布线。

从一楼配电箱到六楼,一层一层换。

每家每户都要进门施工,我提前挨家挨户打招呼。

“苏晴来我家换线的时候,我不在家,钥匙放门垫底下了。”刘嫂发微信说。

语气跟使唤装修工人似的。

换完线那天,我算了一下。

材料费:两万三千八。

增压泵加安装:六千多。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维修费。

三万出头了。

我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苦笑了一下。

但楼里终于不跳闸了。

水也正常了。

大家都很高兴。

高兴归高兴,没人提过分摊的事。

我也没提。

3.

后来的事情,成了一种惯性。

谁家水龙头滴水,找苏晴。

谁家下水道堵了,找苏晴。

谁家灯不亮了,找苏晴。

刚开始,大家还客气。

“苏晴,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

后来连客气都省了。

“苏晴,我家马桶堵了,你下班过来一趟。”

五年。

我修了二十三次水管。

换了七次电线。

通了十一次下水道。

修了四次水泵。

每个月水泵的电费,两百多块。

也是我交。

我记过一笔账。

五年下来——

增压泵及配件:一万两千八。

全楼电路改造:五万六千四。

日常维修材料费:三万一千七。

水泵电费:一万四千六。

其他零碎支出:三万一千七百二十。

总计:十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块。

十四万七。

赵奶奶是唯一一个记着这事的人。

每年过年她都给我包一个红包,里面两百块钱。

她说:“苏晴,奶奶帮不上什么忙,你别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