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走了。
没人换。
那年冬天,四楼老陈家跳闸。
他上了年纪,不敢自己动配电箱,打电话叫物业。
没有物业。
打电话叫电工。
电工一听是老旧小区,上门费两百,检查费另算。
老陈嫌贵。
最后是我去的。
我打开他家配电箱一看。
好家伙。
主线外皮已经碳化了,铜芯裸露在外面。
不是跳闸的问题,是没烧起来算他运气好。
我跟老陈说:“你家的线必须换,不换迟早出事。”
老陈说:“换线要多少钱?”
我说:“你家的话,材料费大概五六百。我免费给你装。”
老陈说:“那行。”
我去买了线,给他换了。
换完我不放心,又把整栋楼的主线路排查了一遍。
结果吓一跳。
三楼到六楼的主干线全部老化,有两处已经严重碳化。
这不是换一家的问题,是整栋楼需要重新布线。
我又算了一笔账。
材料费:电线、线管、开关、配电箱——加起来要两万多。
我又去问了一圈。
还是那几句话。
“我们租的。”
“快搬了。”
“没预算。”
赵奶奶倒是愿意出。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数了三百块钱给我。
“奶奶这是全部家当了。”她说。
我把钱推回去。
“奶奶,您留着。我来想办法。”
最后还是我自己出的。
我跑了三趟建材市场,买齐了材料。
然后请了两天假,自己布线。
从一楼配电箱到六楼,一层一层换。
每家每户都要进门施工,我提前挨家挨户打招呼。
“苏晴来我家换线的时候,我不在家,钥匙放门垫底下了。”刘嫂发微信说。
语气跟使唤装修工人似的。
换完线那天,我算了一下。
材料费:两万三千八。
增压泵加安装:六千多。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维修费。
三万出头了。
我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苦笑了一下。
但楼里终于不跳闸了。
水也正常了。
大家都很高兴。
高兴归高兴,没人提过分摊的事。
我也没提。
3.
后来的事情,成了一种惯性。
谁家水龙头滴水,找苏晴。
谁家下水道堵了,找苏晴。
谁家灯不亮了,找苏晴。
刚开始,大家还客气。
“苏晴,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
后来连客气都省了。
“苏晴,我家马桶堵了,你下班过来一趟。”
五年。
我修了二十三次水管。
换了七次电线。
通了十一次下水道。
修了四次水泵。
每个月水泵的电费,两百多块。
也是我交。
我记过一笔账。
五年下来——
增压泵及配件:一万两千八。
全楼电路改造:五万六千四。
日常维修材料费:三万一千七。
水泵电费:一万四千六。
其他零碎支出:三万一千七百二十。
总计:十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块。
十四万七。
赵奶奶是唯一一个记着这事的人。
每年过年她都给我包一个红包,里面两百块钱。
她说:“苏晴,奶奶帮不上什么忙,你别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