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千块。
除了赵奶奶，没有人给过我一分钱。
没有人说过一句“苏晴，你花了多少钱，我们分摊一下”。
没有。
他们只是在用水的时候打开水龙头，在用电的时候按下开关。
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就像水和电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4.
王美珍是半年前搬进六楼的。
她老公退休了，在外地带孙子。她一个人住。
搬进来第一天，她在楼道里贴了张告示：
“本人王美珍，六楼业主。鉴于本楼长期无物业、无业委会，本人自愿担任临时业委会主任，为大家服务。”
没人选她。
她自己选的自己。
搬进来第三天，她找到我。
“一楼那个是你装的水泵？”
“是。”
“噪音太大了。”
我说：“泵装了减震垫，噪音已经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了。”
“白天还好，晚上嗡嗡响，影响休息。”
我说：“泵在一楼地下室，你住六楼，不应该听得到。”
她说：“我耳朵灵。”
我没说话。
她又说：“还有，你的泵放在公共区域，这合适吗？”
我说：“地下室那个空间是我租的，跟房东签了协议。”
“租没租的我不管。公共区域就不该放私人设备。”
她转身走了。
一周后，她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一楼苏晴在公共区域安装大功率设备，噪音扰民，存在安全隐患。我建议大家联名向街道办反映。”
没人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大家有没有觉得晚上水泵声音很大？”
三楼刘嫂回了一条：“好像是有点。”
五楼小两口回了一条：“我们没感觉。”
老陈没说话。
赵奶奶不用微信。
王美珍不死心，又发了一条：“我查过了，私自安装增压泵属于违规改造供水系统，可以向城管举报。”
还是没人搭理。
她消停了两天。
然后她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增压泵每天定时启动，早中晚各一次，每次运行二十分钟。
她拿手机拍了视频。
视频里，她把手机贴在地下室的门上，把水泵运行的声音录了下来。
门缝贴着录的。
她把视频发到群里。
“大家听听，这声音正常吗？”
视频里，水泵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倍。
嗡嗡嗡，像个拖拉机。
刘嫂说：“好像是有点大。”
老陈说：“六楼能听到？那确实有点……”
五楼小两口这次没说话。
我在群里回了一条：“视频是贴在地下室门上录的。在任何一家住户室内，水泵噪音不超过四十分贝。如果大家不信，可以用手机测一下。”
没人测。
王美珍说：“反正我在六楼能听到。你不解决，我就举报。”
我花了三千块，给水泵加了一个隔音罩。
装好那天，王美珍下楼来检查了一遍。
她说了一句话。
“早该这样了。”
然后转身上楼。
连谢谢都没有。
5.
隔音罩装了两个月，王美珍又来了。
“水泵旁边那些管子，乱七八糟的，影响美观。”
我没搭理她。
她又说：“地下室是公共空间，你凭什么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