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的二姨。我都没见过几面的人。
“慧慧，听说你跟凤英闹得挺僵？你这个年纪应该懂事了，婆婆再不对，那也是长辈。你让一步，天不会塌。”
我看了看这条消息。
让一步。
天不会塌。
上个月她在小区门口说我不给她做饭——我让了。
上上个月她跟菜市场的人说我扣了刘强工资——我让了。
半年前她在我们家翻柜子，把我的化妆品全扔了说“浪费钱”——我让了。
一年前她把我妈寄给我的腊肉拿走说“我拿回去让你爸他们尝尝”，再也没还——我让了。
一年半前她在刘强同学聚会上说“我儿子就是老实，被媳妇管得死死的”——我让了。
每一次都让了。
让到今天，她报警了。
我回了二姨一个字：“好。”
删掉了。
输入四个字：“知道了。”
发了出去。
把手机调成静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李敏看我一直没碰筷子。
“怎么了？”
“没事。”
“脸色不太好。”
“昨天没睡好。”
她没再问。
我去接水。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
手机里有十一条未读消息。
四个未接电话。
全是刘家的人。
没有一个人问我：你还好吗？
没有一个。
晚上回家，刘强坐在沙发上。
他也接了一天电话。
“我姑打了三次，我表哥打了两次，我二姨发了六条语音。”
“说什么？”
“说让你去看看我妈，服个软。”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妈报的假警，应该她来道歉。”
“然后呢？”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我姑说‘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帮外人说话’。”
外人。
我嫁过来四年，生了一场大病，出了一半房子的首付，年年除夕前两天到他家打扫卫生做年夜饭——
在他们嘴里我还是“外人”。
“你怎么回的？”
“我说她是我老婆，不是外人。”
“你姑怎么说？”
“她说‘老婆可以再娶，妈只有一个’。”
我没说话。
把碗放进水池。
打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
什么声音都盖住了。
3.
第三天，陈凤英给亲戚群发了一段语音。
我是从刘强手机上看到的。他去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亲戚群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我不是故意看的。
但陈凤英的头像跳了七次，每次都是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了第一条。
“……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对待我儿子的。我儿子从小到大没受过那种委屈。以前在家里，我给他炖汤、洗衣服、做饭，什么都是我来。他娶了那个女人以后呢？自己洗碗，自己做饭，下了班还得给她捶腿！”
第二条。
“……我上次去他们家，冰箱里全是她爱吃的东西，我儿子爱吃的猪蹄一块都没有。我说了一句，她翻脸了。我拎了一锅排骨汤过去，她当着我的面倒了！”
她没提那锅汤馊了。
第三条。
“……我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他小时候发烧四十度，我抱着他在医院坐了一夜。我容易吗？我把他养大了，被一个外人抢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