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刘强，眼眶一红。
“你跟我说别闹？你跟你妈说别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把你养到三十二岁，你现在跟我说别闹？”
刘强没接话。
客厅安静了几秒。
“阿姨，”女警察合上本子，“我们建议您和家人好好沟通。报假警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什么假警！我没报假警！他就是被虐待了！”
“阿姨——”
“行了行了，我走！”陈凤英一把拽起门口的包，“我走！你们等着！”
她出门的时候撞了一下门框。
没回头。
门关上了。
刘强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
“对不起。”他说。
我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打电话跟她说。”
“你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
“说让她别再闹了。”
“你觉得你说了她会听？”
他没说话。
我放下杯子。
“刘强，这是她第几次了？”
他不看我。
“上个月她在小区门口拦住隔壁周阿姨说我不给她饭吃，上上个月她去菜市场跟人说我把你的工资全扣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话，她就觉得自己是对的。你说一句‘别闹了’就完了？有用吗？”
他抬头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他。
“现在不知道。但总得办。”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姑姐 刘红。
我没接。
它响了六遍。
挂了。
又响了。
刘强伸手要接。
我按下了拒绝。
“先别接。”
“为什么？”
“因为她打这个电话，不是来问你怎么了。是来骂我的。”
手机安静了五秒。
一条微信进来。
刘红发的。
“杨慧，妈都报警了你还不知道收敛？你到底想把这个家搞成什么样？”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刘强看见了那条消息。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我还没出门，手机就响了。
刘强的姑姑。
“慧慧啊，姑给你打个电话——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凤英是过分了点，但她也是心疼儿子，你别跟她计较。”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另一只手在系鞋带。
“姑，她报警说我虐待刘强。”
“她就是急了嘛，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年轻人大度点——”
“警察都来了。”
“来了不也没事嘛？你看你也没被抓，她也没被——”
“姑，我上班了，先挂了。”
挂掉电话，又来一个。
刘强的表哥。
“嫂子，我听我姑说了，你和伯母之间……这事儿吧，家丑不可外扬，你们关起门来说——”
“是她报的警。不是我外扬的。”
“对对对，我知道，但是现在你看大家都知道了，你能不能先让个步——”
“让什么步？”
“就……先去看看她，服个软，哄两句。她岁数大了，你当晚辈的——”
我没回答。
“嫂子？”
“我听着呢。”
“你看这事儿……”
“我看不了。我上班了。”
挂了。
到公司门口，又来一条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