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条件不好……”
“妈，他在省城开公司。他条件不好，我条件就好了？我的羽绒服三年没换过，他老婆朋友圈发的包是LV的。”
婆婆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还有。”
我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三个月前让我改转账账户。新的户名是李亮。也就是说，这三个月我给您的10500块，全部进了李亮的口袋。”
“那个……那个我是想让李亮帮我存着……”
“妈。”
我打断她。
“您不用解释。我查过了。那张卡是李亮的私人卡。不是什么帮您存着。”
婆婆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气的。是心虚。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您给李亮46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您生病了，谁出钱？”
电视里的笑声突然变得很刺耳。
婆婆没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答案我们都知道。
当然是我出。
因为“你们条件好”。
因为“老大家应该的”。
因为“你弟弟条件差”。
这些话，她说了五年。
我信了五年。
现在不信了。
5.
那天回家以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过去五年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是为了伤心。
是为了看清楚。
我跟李明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我们一个红包。
8800块。
“图个吉利，八八，发发。”
李亮结婚的时候，婆婆给的红包——我后来听李明无意中说起——是6万。
6万。
差了差不多7倍。
我当时没计较。
因为婆婆说：“你弟弟条件差，我做妈的帮一帮。你们两口子都上班，不差这个钱。”
不差这个钱。
这五个字，像一把万能钥匙。
什么门都能开。
我怀孕的时候，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
我跟李明说：“要不让妈来住一阵子，帮忙照顾一下？”
李明去问了。
婆婆说：“我腰不好，伺候不了月子。你们请个月嫂吧。”
月嫂一个月12800。我们请了两个月，25600。
后来生了孩子，我自己带。白天上班，晚上喂奶，一个人撑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里，婆婆来看过孙子三次。
三次。
每次来，坐一个小时，逗逗孩子，说“这孩子像他爸”，然后就走了。
李亮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呢？
婆婆坐了八小时的火车去省城。
住了两个月。
两个月。
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全包。
回来以后，逢人就说：“我那小孙子，白白胖胖的，可爱得很。”
有邻居问：“你大孙子呢？”
婆婆说：“大的嘛，他妈自己带得挺好的。”
自己带得挺好的。
是。我是带得挺好的。
因为没有人帮我。
还有那条金项链。
我省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花了3800块，给婆婆买了一条金项链。
婆婆过生日那天，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说：“你们有心了。”
两个月后，过年。
李亮两口子回来。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小叔子老婆脖子上有一条金项链。
看着很眼熟。
很眼熟。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