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教我规矩,她是在用规矩给我挖坑,给我扣帽子。
父亲回府时,看到我红肿的脚踝和苍白的脸色,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我沈成岳的女儿,何时轮到一个老奴才来作践!”
他嚷着就要去宫里讨个说法。
我死死拉住他。
“爹,别去。”
我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很坚定。
“你现在去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看。他们会说我们沈家不知好歹,不懂皇恩。”
“女儿受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您若冲动行事,才是真的把我往火坑里推。”
父亲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与心疼。
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此刻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夜里,我疼得睡不着,正自己揉着脚踝,春桃惊喜地端着一个食盒和一瓶药膏跑了进来。
“小姐!是王府派人送来的!”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冒着热气。
药膏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膏,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来人只带了一句话。
“王爷说,别饿着。”
简单,直接,却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我冰冷的心。
我一边小口地吃着点心,一边涂抹着药膏,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
萧砚知道我被刁难了。
但他没有直接出面干预,只是送来了点心和药膏。
这说明,他既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也是在考验我。
他在看,看我有没有能力自己站稳脚跟。
如果我连一个教养嬷嬷都应付不了,那进了王府那个更复杂的环境,只会死得更快。
第二天,张嬷嬷又故技重施,让我练习跪礼。
她说王妃要时常进宫向太后请安,跪拜的姿势必须标准,都不能错。
我乖乖地跪在地上,按照她的要求,一遍又一遍。
半个时辰后,我的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
张嬷 M 看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继续训诫。
我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诚恳又带着点“愚笨”的语气开了口。
“嬷嬷,学生愚钝,总是学不好。不如,请嬷嬷亲自为学生示范一次,也好让学生看得更真切些。”
我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嬷嬷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我是准王妃,她是奴才。
她可以“教导”我,却不能在我面前“示范”跪礼。
那等于是在对我行跪拜大礼,是乱了尊卑,是大不敬。
她若是跪,脸面尽失。
她若是不跪,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她之前教的都是空话。
我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规矩最是精通。您示范一次,胜过我学十天。这也是为了王府的体面,为了王爷的脸面啊。”
我把王府和王爷都抬了出来,把她架在火上烤。
周围的下人们都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张嬷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开了个染坊。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姑娘……好学上进,老奴……甚是欣慰。”
她没敢跪,只能灰溜溜地结束了当天的“教导”。
我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尝到了用规矩反击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