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不是为了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王妃之位。
我只是为了，把即将失控的命运，重新抓回自己手里。
从今往后，我的路，我自己走。
萧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似乎有赞许，又似乎有更深的东西。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样式简单古朴，还没有多余的雕琢。
他将玉佩递给我。
“以后若有人欺你，拿它去王府找我。”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力量。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是一种宣告，是一种庇护。
聘礼留下，人走了。
留下满屋子的震撼和嫉妒。
春桃在我耳边激动得语无伦次，说王爷对我真好。
我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心里却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
阵仗越大，庇护越明显，就越说明这桩婚事背后，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他不是在选妻，他是在选一枚棋子。
一枚看起来最无用，最不会惹人注意，却能摆在最关键位置的棋子。
而我，沈知意，就是那枚被选中的棋子。
当晚，我给父亲送醒酒汤时，听见他在书房里独自喝酒。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我听见他压抑的、带着解脱的低语。
“总算……总算挡过去了……”
我的心，狠狠一震。
挡什么？
为我挡，还是为他自己挡？
这桩婚事，究竟是我的劫，还是我们沈家的渡口？
3
婚期定得急，宫里很快就派了教养嬷嬷下来，名义上是教我王府规矩，给我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准王妃增添体面。
实际上，是来看我笑话的。
来的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据说曾在太后身边伺候过，一双眼睛精明得像鹰，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轻蔑。
她第一天来，就给我立了个下马威。
她让我穿着繁复的宫装，在院子里顶着个瓷碗，练习站姿和仪态。
从清晨站到日上三竿，不给一口水喝，也不让歇息片刻。
她自己则坐在廊下的阴凉处，慢悠悠地喝着茶，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王妃的仪态，便是王府的脸面。沈姑娘这腰身，还是软了些。”
“听闻沈姑娘食量过人，这倒是福相。只是这福气也要有规矩撑着，否则，就成了粗鄙。”
她特意把“食量过人”和“粗鄙”几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确保院子里每个下人都能听见。
春桃站在我身后，气得脸都涨红了，几次想冲上去理论，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现在闹，就是不懂规矩，就是德不配位，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好把“上不了台面”的罪名给我坐实。
我不能。
我只是低眉顺眼，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还故意把动作学得慢半拍，走两步就晃一下，把碗摔碎了好几个。
张嬷嬷眼里的轻蔑更浓了，大概是彻底把我当成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以为我在受罚，在被折磨。
她不知道，我正在用我的“笨拙”，一字一句地记下她说的每一条规矩，每一个训诫。
我发现，她教我的很多东西，都是经过篡改和夸大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皇家礼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