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清楚,这份安全感,不是他给的,而是我自己争来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第二天,春桃悄悄来报,说她发现府里库房的账目有些古怪。
有好几笔大的开销,都语焉不详,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我让她先不要声张,把有问题的账目都悄悄誊抄下来。
鱼,已经开始咬钩了。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我得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5
王府设了一场小型的茶会,名义上是让我这个新妇与京中各家夫人小姐们见个礼,认认人。
实际上,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验货”大会。
她们想亲眼看看,我这个传说中的“饭桶王妃”,到底有多么上不了台面。
杜明珊自然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她身边围着一群京中有名的才女,个个都像是她的陪衬,将她衬托得如同众星拱月。
茶会开始没多久,她们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王妃姐姐,听闻您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这可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心里平衡多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娇笑着开口,话里藏着刺。
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王妃姐姐,您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才艺吧?不如今日就让我们开开眼界?”
她们一唱一和,就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若推辞,就是心虚胆怯。
我若应下,随便展示点什么,以她们的才学,总能挑出无数错处来羞辱我。
我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各位姐妹真是说笑了,我……我哪里有什么才艺。”
“真要说的话,我可能……只会分辨点心是用什么火候烤出来的。”
我这话一出口,全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她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土财主,充满了优越感。
杜明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以为我认怂了,自取其辱了。
我却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掰开看了一眼。
“比如这块桂花糕,用的是文火慢烤,火候恰到好处,所以糕体松软,桂香清透。”
接着,我又指向另一碟点心。
“但那碟芙蓉酥,用的蜜料似乎过于甜腻了,怕是新换了厨子,没掌握好分寸。这种甜度,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可吃不惯。”
恰好,在座的安国公老夫人正拿起一块芙蓉酥准备入口。
听我这么一说,她动作一顿,狐疑地尝了一小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确实,甜得有些齁人了。”
老夫人一开口,场上的风向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准备看我笑话的贵女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杜明珊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立刻改变策略,从才艺转向了规矩。
“沈妹妹真是心细。只是……妹妹这坐姿,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当初宫里来的嬷嬷,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她用一种长姐教导幼妹的口吻,当众指责我的仪态。
我立刻站起身,对着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