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7:01:48

我只是低着头,手指搅着衣带,做出局促不安的样子,把所有问题都用“我不知道”、“全听父亲的”搪塞过去。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姑娘受惊了。”

是萧砚。

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包围圈外,目光清冷地扫视着众人。

那些热络的夫人们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开,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能感觉到,她们退开时投向我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怨毒。

镇北王的庇护,是蜜糖,也是砒霜。

它把我从一场围猎中解救出来,也让我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回府的马车上,一路死寂。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在敲打我紧绷的神经。

父亲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知是醉了还是在装睡,脸上满是疲惫与颓唐。

直到马车快到家门口,他才突然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清明。

“知意,到了王府,要少出头,多记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严肃。

“谁对你好,谁对你坏,谁在笑,谁在看,都记在心里,别露在脸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像一个醉酒误事后的父亲该有的叮嘱,倒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交待。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怀疑,父亲那句传遍京城的醉话,不是失态,而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表演。

他像是在用这种自污的方式,拼命把我往“愚笨、无害、只知吃喝”的形象上推。

他到底在怕什么?

回到府中,贴身丫鬟春桃气得眼圈都红了,一边替我卸下钗环,一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

“小姐,那些人也太过分了!还有那个杜明珊,假惺惺的,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

“咱们以后可怎么见人啊,‘六顿饭’的名声传出去,小姐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按住她忙碌的手,看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神情却异常平静。

“春桃,别气。”

“越是笑我,越好。”

“他们笑我,是觉得我好欺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只会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可笑话,有时候比刀子还好用。”

春桃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宫宴上的每一张脸,每一句或明或暗的讥讽,都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羞愤和不甘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脏。

但我知道,哭泣和愤怒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既然他们给我扣上了“饭桶”和“草包”的帽子,那我就戴好它。

我要把这个名声包袱,变成我的护身甲,变成我的武器。

从今往后,沈知意就是那个只会吃、不会算计的蠢货。

直到我能把所有嘲笑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2

第二天,镇北王府的聘礼就上了门。

那阵仗,几乎堵死了我们家门口的那条长街。

一百二十抬红木箱笼,从街头排到街尾,上面覆盖的红绸在晨光下像流动的火焰。

开道的家丁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引得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涌来看热闹。

我躲在二楼窗户的缝隙里,听着外面鼎沸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