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年,他从未正眼看过我。
如今他心上人归来,便一封和离书将我打发。
我没要侯府一分一毫,只在离开时,从院中摘了一朵梨花簪在鬓边。
可就在府门口,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张嬷嬷拦住了我,说是侯爷的命令,要搜查我是否偷带了府中财物。
我坦然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羞辱。
搜完后,我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现在可以了吗?回去告诉你们侯爷,他这侯府的门,我今生今世,再不会踏入半步,从此生死不再相见!”
成婚五年。
顾晏清从未正眼看过我。
我是说,真正地,看到眼睛里的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总是像拂过一件器物。
一件摆在侯府里,名为“妻子”的器物。
今天,这件器物要被丢弃了。
书房里,上好的檀香烧着。
烟气袅袅,却驱不散这满室的冰冷。
顾晏清坐在那张紫檀木大书桌后。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着,面容俊朗,眉眼深邃。
一如五年前我初见他时。
也一如这五年里的每一天。
冷漠,疏离。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上面没有写一个字。
可我知道那是什么。
“沈云瑶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可我知道,沈云瑶这三个字,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是他藏在心底,从不对我提起的秘密。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
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为他打理过侯府的内务,为他调过羹汤,为他缝补过衣衫。
却从未被他真正牵起过。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问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顾晏清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
他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聚焦在我脸上。
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你不问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笑意很淡,也很冷。
“侯爷想让我问什么?”
一声“侯爷”,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五年,在私下里,我总是唤他“晏清”。
他从未回应,也从未制止。
只是默许我这个名不副实的妻子,拥有这点可笑的亲近。
今天,我不想了。
他将那封素白的信推到我面前。
“签了它。”
是和离书。
不是休书。
他到底还是给我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或许是看在我这五年,安分守己,从未给他添过麻烦的份上。
又或许,只是不想让沈云瑶回来后,听到什么不好的名声。
觉得他是个苛待妻子的刻薄之人。
我拿起那封和离书。
纸张很薄,却重若千斤。
上面的字,是顾晏清亲笔所书。
字迹风骨天成,遒劲有力。
一如他的人。
我没有细看。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性格不合,什么无以为继,都只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只有那三个字。
沈云瑶。
我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