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钱浩一家早就知道。
王美兰却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天啊，原来是孤儿啊……浩浩，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钱浩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句。
我心中一暖。
然而，他下一句话，却将我打入冰窟。
“小曦她人挺好的，就是家境……比较特殊。以后我们多帮衬着点就行了。”
在他们眼中，我成了一个需要帮衬和施舍的对象。
我的爱情，成了一场扶贫。
那顿饭，我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煎熬中，王美兰终于放下筷子。
我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便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阿姨，我来吧。”
王美兰斜睨了我一眼，指着桌子中央一个描金的盘子，语气带着炫耀和警告。
“别的你都可以动，这个不行。这是开运盘，我特地从大师手里请来的，碎了它，就是碎了我们家的财运，你可赔不起！”
2
王美兰的警告声还在耳边，我端着一摞餐盘，转身走向厨房。
她的儿子，我的男友钱浩，正好从我身后经过，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肘。
一个不稳。
最上面的那个描金开运盘，就这样滑了下去。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划破了客厅的虚伪祥和。
前一秒还靠在沙发上修着指甲的王美兰，下一秒便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弹了起来。
“我的开运盘！”
她冲到那堆碎片前，看到已经四分五裂的盘子，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扭曲。
她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扫把星！我早就看你是个扫把星！”
“你这个穷鬼命，进我家的门，就是来败光我家财运的！”
她的声音凄厉而刻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钱富贵也黑着脸冲了过来，对着那堆碎片连连跺脚。
“不祥之兆！这绝对是不祥之兆！我就说不该让来路不明的人进家门！”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剩下的盘子。
玻璃的碎片，映出他们俩狰狞的面孔。
我没有看他们，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投向我唯一的希望。
钱浩。
他站在那里，一脸的为难与局促。
我用眼神向他求助。
我们在一起一年，他知道我有多笨手笨脚，也知道我绝非有意。
我等着他开口，等他来维护我，哪怕只有一句。
他确实开口了。
“小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全是责备。
“这盘子对我妈多重要你不知道吗？快！快给我妈道歉！”
我的心，如同那碎掉的瓷片，瞬间四分五裂。
王美兰见儿子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气焰更加嚣张。
“道歉？道歉有用吗！财运都让你这个贱丫头冲散了！让她承认自己晦气！让她跪下承认自己是穷鬼命，是来克我们家的！”
我看着钱浩，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反抗。
没有。
他躲避着我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耐烦的乞求。
“小曦，你别犟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快承认一下自己晦气，让我妈消消气，这事就算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