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自己晦气”。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我心中关于凡间爱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我笑了。
看着这一家三口丑恶的嘴脸，我轻轻地、缓缓地笑了。
我将手中剩下的一摞盘子，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我直视着钱浩，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个盘子碎了，就大惊小怪。”
“若是我告诉你们，你们家的财运，从一开始，就是我给的呢？”
3
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王美兰尖锐的爆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她说我们家的财运是她给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我对钱富贵说。
“老钱，你听听，这丫头是不是穷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钱富贵也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我看她是想钱想魔怔了。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女，也敢妄谈财运？”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也看着我的男友，钱浩。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那点虚伪的维护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恼怒。
“赵曦！你闹够了没有！”
他冲我低吼。
“打碎了我妈的盘子，你道个歉会死吗？现在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你是故意想让我们家过不好这个年是不是？”
王美兰见状，更是来了劲。
她直接冲上二楼，没一会儿，就拖着我的行李箱冲了下来。
“跟这种穷鬼废什么话！滚！让她马上滚出我们家！”
别墅的大门被她猛地拽开。
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瞬间灌满了温暖的客厅。
我的行李箱被她用力扔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钱浩几步走到我面前，眼中只剩下不耐与嫌恶。
“我妈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他的手，重重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的耐心耗尽了。
钱浩不再废话，双手并用，再次用力一推。
我毫无防备，整个人被直接推出门外，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手掌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钝痛。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心口的寒意。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钱浩从他那昂贵的皮质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他的动作，轻飘飘的。
那几张纸币，在我眼前散开，飘落。
一张落在我的头发上，一张落在我的脸颊边，还有几张，散在我身前的雪地里。
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又刻薄。
“拿着钱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这个穷鬼！”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隔绝了屋内所有的声音与温暖。
外面，是漫天的大雪，和远处不断升空、绚烂炸开的烟花。
人间正盛，烟火璀璨。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脑海中，那个属于凡人赵曦的一年记忆，如同一幕幕快放的电影。
雨夜里的那把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