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应下了，但傅景程去食堂的时候又已经很晚了。
已经没什么菜了，无奈，傅景程打了一份饭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就在办公楼后面的家属楼里。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窗户朝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铺得平平整整的军绿色被褥上，泛着温暖的光。
傅景程坐在桌前，默默吃饭，菜很少，但他忽然想到了从家里带来的肉酱。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拿了出来。
干净的玻璃罐子一尘不染，扭开盖子，一股咸香味扑面而来。
他用肉酱拌着白饭，咸香醇厚的味道裹着米粒滑进胃里，竟不知不觉吃了满满一碗。
从前因为胃病，他吃饭总是浅尝辄止，这般有胃口的模样，倒是许久没有过了。
吃过饭，傅景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就继续去上班了。
谁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李参谋长。
傅景程的级别在部队是团级干部，在武装部就是部长，上去便是这位李参谋长李茂。
李参谋走到傅景程办公桌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傅，第一天上班，感觉可还好？“
傅景程笑着点头：“都好。”
“正好，我和你说个事儿，我表姐家的姑娘，师范毕业的，人长得清秀，性子也温柔，跟你正合适。过几日文化宫有舞会，我让她也去，你们见一面？”
傅景程愣了一下，道：“多谢李参谋长好意，但是我目前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没考虑个人问题。”
李茂愣了一下，叹气道：“还没想通啊，这都这么些年了，你说你个人问题一直不解决也不是回事啊。这次从部队调回来，我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啊。”
傅景程淡淡笑了笑：“但这种事，急不来。”
李茂道：“好吧，那我不勉强，但是舞会你要来，现在国家提倡丰富干部们的业余生活，你这个部长不露面不合适。”
傅景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茂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另一边，周歆瑶的第二批卤味刚出锅。
她用干净的陶罐分装妥当，便按着叶媛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叶媛介绍的这位主顾姓杜，听说是在苏联学设计的。
杜先生的家在一片新式公寓楼里，装修得格外洋气。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杜先生。
周歆瑶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看起来分明才二十出头。
对方也打量了周歆瑶一番，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一会儿了。”
周歆瑶愣了一下：“对不住杜先生，我……”
杜远让她进来了，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到饭点了，麻烦你做顿家常饭，简单点就行。”
周歆瑶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杜先生神色诚恳，也不想扫人兴致，便点了点头：“好，那我看看家里有什么食材。”
叶媛和她说过，这位杜先生在国外饱受大列巴的摧残。
回国之后就想吃顿热乎饭。
想来其实不会很挑剔。
厨房设施齐全，米面油盐一应俱全，还有新鲜的蔬菜和一块排骨。
周歆瑶手脚麻利，很快就忙活起来，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两道清炒时蔬，还做了一道鱼香肉丝。
饭菜端上桌时，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杜先生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十分惊讶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筷子，只尝了一口鱼香肉丝，眼睛一亮：“这味道也太地道了！比我在海外吃的中餐正宗多了！”
他连着吃了两碗饭，才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你之前做过保姆？手艺这么好。
我对你很满意！我们来谈谈工资”
周歆瑶这才笑着解释：“杜先生，其实我是来送卤味的，叶姐应该跟您提过，我在程家做事，顺带做些卤味售卖。”
杜先生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放下筷子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脑子，叶姐确实跟我说过卤味的事，我一时糊涂认错了！我以为……你是来应聘保姆的，因为我今天正好约了个人，但显然，她迟到了。”
周歆瑶笑着道：“没关系，我也会做饭，不是什么难事。”
杜先生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一旁的卤味，眼神里满是惋惜，“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专业厨师还强！我正想找个保姆，只需要过来做两顿饭，薪资你随便开，你考虑考虑？”
周歆瑶婉言拒绝：“多谢杜先生认可，不过我在程家做得很舒心，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这些卤味您尝尝，要是合口味，以后可以随时找我订。”
杜先生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行，卤味我先尝尝！”
周歆瑶之所以给他做这顿饭便是为了这个，所以卤肉就直接切了一盘子，杜远尝了一口之后惊为天人。
“好吃！真好吃！”
他二话不说就拿出了皮夹子：“你叫……”
“周歆瑶。”
“周小姐，如果你能定期给我送一些过来，我会非常感激。我先预付你一百元，不够的话你随时和我说。”
周歆瑶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也不拒绝，笑着应下，收下杜先生给的钱，“没问题，我一周给您送两次吧，除了卤味，我还会做些别的小吃。看您是否需要。”
“需要！那可太好了！”
周歆瑶点了点头，杜远坐下，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可见他是真的很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周歆瑶笑了笑，也不打扰人家了，起身告辞了。
走出公寓楼，她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满是欢喜，这是她靠自己手艺赚的第一笔外快，也让她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