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喽~”
徐一禾被豆包软糯的声音呼醒。
她坐起身,亲了亲儿子嫩乎乎的小脸,两人穿衣下炕。
意识沉入空间看了一眼。
新播种的土地上,南瓜胡萝卜已经冒芽了。
拎着昨天得的面包车厘子和红薯。
来到堂屋。
一家人正在喝糙米粥,配腌辣菜。
“小妹(小姑姑)醒了?快来喝粥。”
“豆包来,坐姥爷这儿。”
“小妹,我待会儿和你一同去镇上。”徐二乐呵呵地看向她。
“我是老大,还是我跟小妹去吧。”徐大开口。
“阿姐,我也想去。”徐四皱眉争取。
徐一禾一愣,岔开话题,“哇!娘做的腌辣菜好香呐~”
赵氏看见女儿拎着东西进来,第一个走过去,“你咋拿着这么多东西,重不?”
众人才把眼神放在她拎着的奇奇怪怪的袋子上。
徐一禾把红薯车厘子放到一旁。
打开面包袋。
“里面是些点心,大家分着尝尝。”
“点心?”
大家惊讶地看着露出来的东西。
“这这这……?”
一个砖头大的南瓜包,两个硬邦邦的欧包,一个菠萝包,一个豆沙包。
看得出不被人爱惜,掉了很多碎碎。
一股糖和面粉烘焙后的浓郁甜香,在袋子打开的瞬间钻进他们的鼻子,盖过了腌辣菜的气息。
“这是富人家才能吃到的点心吧!”大嫂碰了碰那个菠萝包的酥皮,最后的一点碎屑簌簌掉落。
赵氏反应过来,“哎哟,别碰坏了。”
“老头子,还愣着干啥?没听到禾宝说的,拿刀来,分了,让孩子们都尝尝。”
大家期待地盯着赵氏把面包切成很多小块,放在桌子中间的盘子里。
“如今都能吃这么好了吗?”燕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
“是呀姐,我以为有辣菜就很好了,没想到……”
二丫抹了抹流到桌上的口水。
没人上手拿。
只有大嫂怀里的小婴儿被赵氏塞了一小撮面包握着在磨牙。
“快吃呀,”徐一禾拿起一小块南瓜包,放到豆包手里,让他就着稀粥吃,
“这点心不能久放,吃了才不浪费。”
大家这才开始吃起来。
“唔!甜!软!香!这味儿太正了。”徐二眯起眼一脸享受,
“小妹,这些点心看着不便宜,你打哪儿得的?”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问。
徐一禾想到以后拿出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早就想好了说辞:
“二哥,我有我的门路。你们只管吃,知道多了,对咱家没好处。”
“禾宝说得对。她有本事弄来吃的,是咱家的福气。都把嘴闭紧,谁在外面敢多说一个字,”赵氏的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个人,包括一岁的小侄子,
“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他赶出去。”
两个小侄女被奶奶难得的严厉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听见了,奶奶。”
“我就随口一问……放心放心,我嘴巴最严实了!”徐二讪讪地摸摸鼻子。
众人很快沉浸在面包的美味中。
一口辣菜粥,一口甜点心,真香呐~
吃完后,徐一禾想起放在一边的东西。
“娘,你瞧这是啥?”
她拿出一个红薯。
“嗯?!这不是山芋吗?”赵氏来回翻了翻。
“可惜了,个头不大,还被虫咬过……不过不打紧。把坏的地方削掉就成。等你从镇上回来,娘给你做山芋饭吃!”
“好,那我可等着吃了。”
“太好啦~有山芋吃喽!”燕儿和二丫主动帮奶奶把红薯抱去厨房。
徐二看向另一个袋子,“小妹,这些红果子是啥?”
“这叫车厘子。”
“车李子?看着不像呀,李子很酸的,这看着就很甜。”
“是厘子,不是李子。这是甜的,你尝尝。”
徐一禾拿起一颗递给他。
徐二半信半疑地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磕,饱满的果肉,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嗯!真的哎。小妹是打算拿去镇上卖吗?”
“对。”徐一禾点点头。
她想到昨天那些大妈说过,这车厘子好像是被打了药的。
为了不吃出毛病,拿几颗自家人尝个鲜便罢,还是换成实实在在的钱粮更稳妥。
徐一禾把要卖的东西装进背篓。
徐二等在门口。
他刚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成功说服了大哥和四弟。
大哥稳重,但死板爱面子。
四弟识字会算,但胆子小。
还是他徐二,脸皮厚,嘴巴甜,适合跟小妹出去做生意。
看着小妹背着背篓出来,徐生路立刻接过,背在自己肩上:“走,小妹!这第二趟牛车该来了。”
两人去到村口搭上牛车。
……
来到明州城外。
牛车停下。
城门处的守兵却比往日多了两倍,个个手持长枪,脸色严肃。
进城的人排起了长队。
徐一禾能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争执和哀求声。
“一人十文?前几日不是才两文吗?怎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守兵头头是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子,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上头的命令!嫌贵别进!再啰嗦抓你去修城墙!”
“你抓呀!我不活了呜呜……没粮吃,还不如被抓了去吃牢饭!”
“再说,真把你关起来!”
“军爷,行行好吧!我老婆子就是进去讨口吃的,我身上就三个铜板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跪下来想去抓他的衣角,被他伸出的长枪吓到。
“没钱进不了城!再闹把你们挂城门。”守兵长无奈呵斥。
老妪绝望地呜咽起来。
几个同车的徐家村民傻了眼。
“一人十文!我扛一天大包,累死累活也才七十文,这进城就要去掉七分之一?!””
“呜呜……这可咋活啊,城都进不去了,早知道上次砸锅卖铁也多买点粮了……”
“唉~衙门不想着赈灾,就知道变着法子收钱!”
“……”
徐一禾叹了口气,便拉着徐二准备去排队进城。
“这还没赚到钱呢,就得花出去二十文。”徐二小声抱怨。
“二哥,”徐一禾安慰他,“城外多了这么多流民,恐怕官府是怕他们在城内生乱。这事咱得回去跟村长提一嘴,万一有流民饿极了闯进村……”
徐二听着觉得自家小妹说得在理,余光突然瞥见城墙根下两个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大舅和二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