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寻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小妻子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崇拜。
她刚才说什么?
想学?
他捏着姜友军脖颈的手指紧了紧,
“啊……呃……”
姜友军被掐得翻起了白眼,舌头都伸了出来。
“南寻哥哥?”
苏清璃又喊了一声,歪了歪头。
顾南寻回神,怕吓着小妻子,还是松开了手,
将半死不活的姜友军甩在地上。
他没回答小妻子的问题,
只是侧过身,
另一只手在门上叩了两下。
门外立刻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大少,有何吩咐?”
顾南寻把人从窗口扔了出去,像扔一件垃圾。
“处理干净,别让她看见。”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警卫员看着地上哀嚎的姜友军,又看了一眼窗内安然无恙的苏清璃,立马明白了。
“是!”
顾南寻回过身,对上小妻子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南寻走到苏清璃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抬手,想说什么,
喉咙滚动几下,
最后却只是帮她把额前一缕调皮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微麻的痒。
“以后教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苏清璃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嗯。”
顾南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又停住。
刚刚才发生这样的事,小妻子估计心里也是害怕的,
生硬的安慰了一句,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沉,“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等我,别怕。”
说完,这才拉开门,
看着小妻子乖巧地点头,
像个得到保证后安心下来的小动物。
嘴角上扬,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被重新关上,苏清璃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眉眼弯弯的,
她的丈夫,好像真的很厉害。
不过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走这么快干嘛,都还没教我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
又想起刚刚顾南寻那一下,眼睛里全是崇拜。
南寻哥哥好像真的比姐姐还厉害。
姐姐只会放小青蛇,可南寻哥哥是自己动手。
嗯,
她以后要跟他好好学学。
想通了这一点,苏清璃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盘腿坐回床上,继续抱着那盘没吃完的樱桃,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
别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姜有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脚下踩着一张价值不菲的虎皮地毯。
老管家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添茶。
“姜先生,您喝茶。”
姜有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老管家,你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斜眼看着老管家,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好好干,等我老大来了,我替你美言几句,保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老管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
“多谢姜先生提携,多谢姜先生。”
“我一定把您伺候好了。”
姜有海被这番吹捧弄得飘飘然,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开始跟老管家显摆起来。
“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那可是花城说一不二的人物!
手眼通天!”
“这次我给他送的这份大礼,他肯定喜欢。”
老管家配合地露出好奇又敬畏的神情。
“姜先生说的是那两位……姑娘?”
“没错!”
姜有海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压低声音,
“我那位领导,就好这口。
特别是那个姐姐,叫苏明珠是吧?
听说还是什么圣女,身子干净着呢!
等领导来了,把她洗剥干净了送过去,这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等把她送过去,老大一高兴,别说一个官位,
就是这花城的半边天,都得听我姜有海的!”
福管家头埋得更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声音里带着谄媚:
“是,是,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那……那个小的呢?”
“小的?”
姜有海冷哼一声,眼里的贪婪不加掩饰,
“小的那个,瞧着也水灵。
等领导玩腻了那个大的,
这个小的……就赏给我们兄弟俩尝尝鲜。”
“一个黄毛丫头,还真当自己是顾家的少奶奶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等我们把她玩烂了,再卖到山沟里去,
有她哭的时候!”
“听说苗疆圣女的心头血是宝贝,能让人年轻好几岁。”
“等把她献给老大,这好处也少不了我们的。”
这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隔壁的房间。
顾衡正焦躁地在屋里踱步,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苏清璃、玩起来带劲这些词钻进他耳朵里时,
他整个人都炸了。
“艹!”
他一拳砸在墙上。
那帮畜生!
杂碎!
他们居然敢这么议论小嫂子!
他想起苏清璃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想起她喊大哥时那软糯糯的声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苗疆圣女、心头血这些字眼。
顾衡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媳妇!
是他刚认定的媳妇!
这帮狗娘养的,
不仅想动他小嫂子,还敢打他媳妇的主意!
“妈的,老子非弄死你们不可!”
顾衡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几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他焦急地在屋里转圈,一会儿担心苏明珠,一会儿又担心苏清璃。
大哥呢?
大哥去哪了?
怎么还不回来!
而此刻,就在正厅外的回廊阴影里,顾南寻静静地站着。
与黑暗融为一体。
厅堂里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玩起来带劲?
心头血?
很好。
顾南寻的舌尖轻轻顶了顶后槽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亲手杀人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几条小鱼,钓出背后的大鱼,再一网打尽。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几条小鱼,也得死。
而且,要死得很难看。
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今天他没有及时出现,
他的小妻子,那个会对着他甜甜地笑,
会软软地喊他“南寻哥哥”的小姑娘,会遭遇什么。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强行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忍。
等到那个所谓的老大出现,
他要把这些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正厅里,姜有海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老管家,你把酒窖里最好的酒都给我备上,
再让厨房准备一桌最顶级的宴席。”
“等老大来了,看到我准备得这么周到,肯定更高兴!”
老管家连连应声: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回廊的阴影动了一下。
老管家心里有数,
他跟了顾家几十年,太清楚了,大少爷这个样子,才是最可怕的。
这是动了真怒。
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门槛绊倒,手中的茶壶脱手而出。
“哎哟!”
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姜有海的裤腿上。
“啊!”
姜有海被烫得跳了起来,指着老管家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
没长眼睛吗!”
老管家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姜先生饶命!姜先生饶命!
我……我这就去给您拿干净的裤子和毛巾!”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不择路地朝后院跑去。
姜有海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裤子,气得直喘粗气。
“晦气!真他妈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也准备回房换身衣服。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老管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