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19:01:41

翌日清晨,侯夫人花氏本端庄矜雅坐在主位上,听到花清池所言后,一声惊叫:“什么?让花颜跟着花久一道学习?”

“嗯。”花清池一个字都不多说。

“可花颜已同靖王订婚,若是真入了云鹤书院,那婚期还需推迟许久。”花氏提醒道。

花清池不置可否:“云鹤书院所招学子皆是各业翘楚,幺妹若能入选,那往后与其困于宅院,不如为大庆出一份力。”

“且花颜既为家中小姐,自然是要一视同仁。”

他不偏不倚,堵得花氏哑口无言。

自己的这个儿子虽惊才绝艳,位极人臣,可在这情感方面却好似一汪冰潭,冷冽砭骨,对谁都不留情面。

哪怕她是他的母亲。

花氏出身乡野,威勇侯花擎也是从小卒摸爬滚打到封侯拜爵的。

但明眼人都知道,花擎这侯爵之位,除了他自身确实有些本事外,最重要的他有个好儿子,也就是花清池于圣上面前得脸,他才能一升再升。

故而花氏对花清池多有几分惧怕。

她学识不高,眼界颇低,却得了威勇侯夫人这样的身份,平日里装得大方得体,其实不经事,没个主意,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

威勇侯府虽富庶,但昨日靖王上门所带来的那可是几辈子吃穿不愁的金山银山,若是威勇侯府得了这些银两疏通官路,必然还能荣上加荣。

一旦花颜入了云鹤书院,那这些算计可就都泡汤了!

花氏朝沈氏使了个眼色。

沈娇月与花清池相邻而坐,她温和大方笑着,“母亲莫急,阿颜若是有能入云鹤书院的才能,这婚约往后推一推也就罢了。”

她眨了下眼,花氏不言,明白她有后招。

花清池颔首,桌上杯盏茶水未动,轻声赞许道:“夫人有大胸怀,娶你乃清池之幸。”

沈氏一愣,正欲倒水的手颤抖了下,面上一片羞红,“夫、夫君谬赞。”

花清池极少讲这样的话。

他是不是......已经在试着接受自己了?

那假以时日,她会不会真的与花清池这样的男人有夫妻之实?

清冷矜贵的权臣为她而欲望缠身,她说不定,真能等到这一天。

花清池得体地起身,对花氏行礼,“儿子还要上朝,不多待了,告辞。”

花清池走了许久,沈娇月才从他的话中回过神。

花氏急了:“好儿媳!要是这花颜真入了云鹤书院,那我们怕是不好操纵她了!”

沈娇月拢回思绪,安抚道:“婆母多虑了。花颜小姐在府中并无靠山,让夫子随便打发一下她便好了,教她或者不教她,怎么教她,那不都是您和花久小姐说了算么?”

花氏忧心:“可这小贱人若是去找清池告状,那我们岂不是......”

沈氏笑了,“告状?谁会帮她作证呢?”

堂内沉寂,半晌后,花氏轻笑一声,“儿媳果真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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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苑偏厅,花久瞧着不施粉黛仍美成仙人的花颜,愤愤不平对夫子道:“先生!不是说好了只教习我一个人的吗?”

夫子端肃不苟言笑,“是侯夫人请花颜小姐来的。”

甚至还嘱咐他,花颜蠢笨如猪,若是学不会,就狠狠地掌嘴,不用顾忌她侯府小姐的身份。

他早就知道,这花颜在侯府是个不受宠的,不管怎么磋磨都没事。

花颜瑟缩在位置上不敢说话,花久恶狠狠地瞪了花颜一眼,夫子却已经开始讲课了。

花颜战战兢兢地拿起笔,就听夫子轻咳一声,“花颜,你来给花久小姐研墨。”

“啊?”花颜呆愣愣,“可是哥哥说,我是和妹妹一起来听......”

“啪——”

夫子一句话都没多说,一巴掌就甩在了花颜脸上,小姑娘一个趔趄,被扇倒,凳子哗啦一下侧翻。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身为学生,连这个都不懂吗?”

芍药站在一旁,惶然瞪大了眼,“小姐!”

花颜趴在地上,捂着脸,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唇边鲜血缓慢地渗出,她跪趴在地上,乌发垂落在掌边,房中久久地沉默。

芍药颤抖着手,拉起花颜的胳膊,呜咽着流泪。

——却在扶起花颜时看到了她唇边扯出的那一抹笑。

混杂着疯狂的恨,让芍药心头震颤。

花颜再一抬眸,红着眼看向夫子,怯生生道:“是......学生不对,学生这就研墨。”

她被芍药扶起来,一旁看戏的丫鬟们窃窃私语。

花久大概也没想到夫子这么狠,她颇为解气道:“还不快点过来?”

夫子严肃对花颜道:“本夫子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在课堂上,你不是什么侯府小姐,懂吗?”

花颜踉跄着到了花久的书案前,低声应下:“是,学生知道了。”

夫子这才满意地开始讲课。

他教得这些花颜都会,对她来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直到今日课程教授得差不多,夫子一边违心地夸着花久学的快,一边差人送上来两截实木,用来教习做最简单的机关。

然而,其中一块是普通的、已经打磨好的机关木块,而另一个......却是木刺遍布的原木。

夫子将打磨好的实木给了花久,另一块全是木刺的原木给了花颜。

他则大发慈悲似得让花颜回位置上坐下,开始示范如何搭建最简单的机关。

“夫子,这......”花颜为难地接过原木,刺得双手泛红,她小声道:“这上面都是木刺,学生怕......”

“放肆!让你用你就用,这样娇气,不愿意学你就滚出去!”夫子严苛,不容花颜质疑。

她眸间涌了雾气,小姑娘白嫩清透的小手认命地搭建起原木,木刺根根扎进血肉,汩汩的红往下滴。

芍药在一旁哭得喘不上气。

花颜因为疼,速度比花久慢了许多,夫子看着花颜的进度怒斥:“真是朽木,愚蠢!”

花颜委屈地想落泪,她喃喃道:“是大哥让我来学的,夫子这样对我......”

那夫子冷哼一声,想起侯夫人的话,‘那花颜是个傻的,若是她搬出大公子,你就说是大公子让你对她这样严苛的。’

于是他戒尺落下,扬手,花颜的另半张脸也被打得红肿一片。

“就是大公子让我对你严苛一些的!”夫子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