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黑色的庞然大物,獠牙像是两把弯曲的匕首,从灌木丛中拱了出来。
它全身覆盖着钢针般的硬毛,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里,是野兽最原始的疯狂和残暴。
陆一舟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一把抓住沈晚清的胳膊,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双臂猛然发力,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上去!”
他用尽全力,将沈晚清柔软的身体,送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那粗壮的树杈。
树杈离地足有两米多高,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抱紧树干,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他的声音急促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沈晚清的耳膜上。
沈晚清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粗糙的树干,冰凉的树皮都无法让她颤抖的身体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下面那个独自面对野兽的男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一舟!你快跑啊!别管它!”
陆一舟没有跑。
他要这头猪。
这头膘肥体壮的野猪,就是他拿回家的最好掩护,也是这个家过冬的底气。
他冷静地举起那把老式猎枪,乌黑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野猪那覆盖着厚厚头皮的眉心。
那头野猪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的哼哧声。
它刨了刨前蹄,将地上的腐殖土掀起一片。
下一秒,它发狂般地冲了过来!
一百多斤的庞然大物,在山林里横冲直撞,速度快得惊人。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枪口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
子弹旋转着,精准地钻进了野猪的头骨。
但这畜生的生命力太过顽强,致命的伤口并没有让它立刻停下。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沉重的身躯,继续朝着陆一舟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那锋利的獠牙,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陆一舟一个侧身翻滚,动作干脆利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獠牙。
就在野猪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砍柴用的柴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锋利的柴刀,狠狠地扎进了野猪柔软的脖颈。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嚎叫,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它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四条腿胡乱地蹬着,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温热的猪血,从它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陆一舟喘着粗气站起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和胳膊上,还溅上了几点温热的猪血。
树上的沈晚清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早就忘了害怕。
她手忙脚乱地从树杈上滑了下来,因为太过慌张,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可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向陆一舟。
她直接扑进了那个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怀里,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吓死我了……呜呜呜……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情感的彻底爆发。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陆一舟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娇躯,还有那紧紧贴着他胸膛的惊人柔软。
尚未消退的肾上腺素,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还在沸腾。
他反手用力回抱住她,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没事了,姐,这不死了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嗓音因为刚才的搏斗而沙哑不堪。
两人的心跳隔着胸膛,剧烈地共鸣着。
在这充满血腥味和危险的深山里,一种超越了伦理和道德的冲动,正在疯狂地滋长。
沈晚清没有推开他。
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原本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大片厚重的乌云。
山风毫无征兆地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空气里传来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了陆一舟的脸颊上。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他那因为搏杀而滚烫的身体,激灵一下。
怀里的女人也感觉到了,身体轻轻一颤,从那种极致的依赖中清醒过来。
沈晚清慌忙松开了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陆一舟没在意这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那乌云压得极低,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要下暴雨了。”
“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山洪下来就麻烦了。”
他说着,走到那头死透了的野猪旁边,用脚踢了踢。
一百多斤的大家伙,凭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整地抬下山。
“这东西太重,先放血,把内脏掏了,能轻不少。”
陆一舟抽出那把还沾着血的柴刀,蹲下身就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晚清站在一旁,看着他剖开野猪坚韧的肚皮,看着温热的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却没有感到害怕。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原始力量。
“姐,去找些大的叶子和藤条过来。”
雨点开始变得密集,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
天色越来越暗,几乎和傍晚一样。
两人在暴雨彻底落下之前,勉强处理好了野猪,用藤条和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拖车。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昏暗的天际,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这边!有个山洞!”陆一舟眼睛尖,指着不远处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崖壁。
他一手拉着沈晚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拖车,一头扎进了瓢泼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