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一片昏暗,外面风声呼啸,卷着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陆一舟拉着沈晚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拖车,一头扎进了这处被藤蔓遮蔽的崖壁之下。
这里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内凹岩壁,勉强能遮挡住头顶的暴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洞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不能等了,雨只会越来越大,我们必须在山洪下来之前下山。”陆一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口吻不容商量。
他说着,抽出那把还沾着血的柴刀,蹲下身,开始给那头已经死透的野猪放血。
刀锋划过,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流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股暗红色的溪流。
接着,他利落地剖开野猪坚韧的肚皮,将里面的内脏一一掏出。
血腥气混杂着雨水的土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沈晚清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而冷静的动作,心里的恐惧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所取代。
处理完内脏,野猪的重量减轻了不少。陆一舟用粗壮的藤蔓将猪腿牢牢捆住,打了个死结。
一百多斤的野猪,被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藤蔓,随着一声低喝,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那头小山一样的野猪,竟被他硬生生地扛了起来,沉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沈晚清背着那个装满了山货和野兔的背篓,跟在他身旁,看着男人被重物压得微微弯曲的脊背,心头震动。
这个男人,太强了。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泥泞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沈晚清看着身边那个仿佛有拔山之力的男人,眼中除了惊叹,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
快到村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西边天际的一抹昏黄。
村里的社员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从田埂上走回来,准备回家吃饭。
陆一舟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他肩上扛着的那头巨大的黑色野猪,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是野猪?”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真是野猪!陆一舟扛着一头野猪!”
“这得多少斤肉啊!看个头怕不是有上百斤!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下工的村民们一下子全围了上来,一道道视线像是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那头还在滴血的野猪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是饥饿,是贪婪,是赤裸裸的嫉妒。
躲在人群后面的赵得柱,看着陆一舟胳膊上坟起的肌肉,又看了看那头死状凄惨的野猪,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
他彻底怕了。
村长李富贵听到动静,也拄着拐杖,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头巨大的野猪时,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
“好小子!你可真是为民除害了!这畜生最近可没少祸害咱们村的庄稼!”
陆一舟将野猪从肩上卸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灼人的视线,只是抽出柴刀,手起刀落,直接将一条肥硕的猪后腿给砍了下来。
他拎着那条足有十几斤重的猪腿,递到村长面前。
“村长,这腿你拿着,给村里那几户孤寡老人送去,天冷了,让他们也改善改善伙食。”
这一手,让所有想上来占便宜的人,都把话咽了回去。
李富贵提着猪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好!好!一舟你有心了!我代表大家伙儿谢谢你!”
人群里的贾张氏看着那晃眼的肥肉,心里酸得冒泡。
她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显摆什么,还不是靠着在黑市买的枪,指不定哪天就得被抓走,这么多肉,也不怕吃死。”
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村口却格外清晰。
陆一舟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贾大妈,我这猎枪,是在镇武装部报备过的,有持枪证。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镇上举报我,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贾张氏被他这一句话噎得脸都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沈晚清跟在陆一舟的身后,听着周围那些妇女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感受着那些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她虽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大姨子,可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感,却在心里悄然滋生。
她挺直了腰背,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回到家,沈幼楚看到院子里那头巨大的野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围着陆一舟又笑又叫。
陆一舟没让她们帮忙,自己一个人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给野猪褪毛、分割。
他的刀法极好,开膛破肚,剔骨分肉,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猪头、猪蹄、排骨、里脊、五花肉……不同部位的肉被他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很快就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肉山。
当天晚上,陆一舟亲自下厨。
新鲜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和自家腌的酸菜一起下锅,炖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
猪血被灌成了血肠,在锅里煮得鼓鼓囊囊。
浓郁的肉香和酸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屋子里每一个人的鼻孔。
沈幼楚和沈晚清姐妹俩,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脸颊都泛着幸福的红光。
沈晚清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嘴里,那油脂的丰腴和瘦肉的香嫩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那个正低头给妞妞剔骨头喂肉的男人,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塌陷了。
这个男人,就是天。
他不仅能为她遮风挡雨,还能让她吃上肉。
沈幼楚给陆一舟盛了一大碗肉,小脸上满是崇拜。
“老公,你真厉害。”
陆一舟笑了笑,看着眼前两个吃得心满意足的女人,一种作为男人的巨大成就感,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伸出手,拿过沈晚清面前的空碗,又给她满满地盛了一碗肉。
“姐,多吃点。”
他的声音在缭绕的饭菜热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