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的高兴劲儿还没过两天,村里的风向就变了。
刘二顺那是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来闹事,可村里有些人的嘴,比刘二顺手里的刀子还要毒。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成了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贾张氏坐在磨盘上,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啐瓜子皮。
她那双三角眼提溜乱转,只要看见有妇女路过,就神神秘秘地招手。
“哎,听说了吗?那陆一舟家里现在可热闹了。”
几个爱听闲话的婆娘凑了过去。
“咋了?不是说把沈家大姐接过去享福了吗?”
贾张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享福?我看是享艳福吧!”
她压低了嗓门,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沈晚清是个什么命?那是天煞孤星,克夫命!把自己男人克死了,现在带着拖油瓶住进妹夫家里,你们觉得能有什么好事?”
“孤男寡女的,虽说是大姨子,可那也是没血缘的外人。这干柴烈火的,谁保得住不出点脏事儿?”
有人半信半疑:“不能吧,我看一舟那孩子挺正派的,对幼楚也好。”
“呸!”
贾张氏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摔在地上。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再说那沈晚清长得那副狐媚子样,屁股大好生养,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我昨儿个半夜起夜,亲眼瞅见陆家那院子里有动静。沈晚清披头散发地从陆一舟那屋出来,衣裳都没扣好!”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农村里,这种桃色新闻传得最快,也最让人津津乐道。
没过半天,这话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版本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陆一舟要把姐妹俩都收了,享那齐人之福。
沈晚清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
刚走到半路,就感觉背后的指指点点像针扎一样。
几个平时还算和气的婶子,见了她都绕道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冲她露出那种鄙夷的笑。
沈晚清哪怕再迟钝,也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瞧瞧,这就是那个克夫的骚货。”
“连自己妹夫都勾引,真不要脸。”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沈晚清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脏衣服撒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蹲下身,慌乱地捡起衣服,头都不敢抬,逃命似的跑回了家。
一进院门,她就把自己关进了西屋,趴在炕上呜呜地哭。
沈幼楚下工回来,听到这满村的风言风语,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冲进屋,看到姐姐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心里的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这帮长舌妇!烂嘴巴!我要去撕了贾张氏的嘴!”
沈幼楚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往外冲。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陆一舟把她拉回来,按在板凳上坐下。
“坐下。”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公!你没听见她们说得有多难听吗?说我姐勾引你,说我们……”
沈幼楚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造谣!我不去撕了她的嘴,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一舟给她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你去吵,正好中了她的计。”
他在沈幼楚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泼妇骂街,你能骂得过贾张氏?你去闹,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全村人都来看笑话,白的也给你描成黑的。”
“那怎么办?就让姐姐这么受委屈?你看她都不敢出门了!”
沈幼楚指着西屋紧闭的房门,急得直跺脚。
陆一舟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哭声。
这几天,这个女人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哪怕有了户口,哪怕他给了她承诺,可骨子里的自卑和敏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的。
贾张氏这招,是杀人诛心。
陆一舟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堵不如疏。”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那件旧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叠大团结。
那是他这段时间卖野猪肉和倒腾物资攒下的家底。
他把钱拍在桌子上。
“明天,咱们全家去镇上。”
沈幼楚愣住了,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钱,有些发懵。
“去镇上干嘛?”
陆一舟拿起一张大团结,在手里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买衣服。”
“天冷了,该给你和姐,还有妞妞添置冬衣了。”
“把你姐叫出来吃饭,我有话跟她说。”
晚饭桌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沈晚清低着头,只顾着给妞妞喂饭,自己碗里的粥却一口没动。
陆一舟敲了敲碗边。
“姐,明天把家里的活放一放,跟我们一起去镇上。”
沈晚清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猪要喂,而且……而且我也不想出门。”
她怕。
怕那些异样的眼光,怕那些戳脊梁骨的话。
“必须去。”
陆一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语气强硬。
“那些人为什么嚼舌根?因为她们嫉妒,因为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你越躲,她们越觉得你心虚。”
“明天咱们就大摇大摆地出去,穿新衣服,买好东西。让她们看看,咱们家过得有多好,哪怕带着孩子,你也比她们活得体面。”
“钱的事不用操心,我有。”
沈晚清抬起头,看着陆一舟那张笃定的脸。
他没有嫌弃她,没有因为流言蜚语而疏远她,反而要带她去买衣服,给她撑腰。
那颗被流言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被他强硬地缝补了起来。
夜深了。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屋里的土炕烧得热乎乎的。
自从沈晚清母女来了之后,为了取暖,也为了省柴火,一家人都是挤在一个大土炕上睡。
炕很大,足有两米多宽。
陆一舟和沈幼楚睡在东头,沈晚清和妞妞睡在西头。
中间隔着一个妞妞,其实也就是一米不到的距离。
熄了灯,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
沈幼楚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往陆一舟怀里钻了钻,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老公……”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
“嗯?”
陆一舟的大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我还是难受……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我怕姐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沈幼楚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一舟的脖颈间。
陆一舟的手并不安分,顺着她柔软的棉质睡衣下摆,滑了进去。
掌心触碰到那细腻滑腻的肌肤,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放心吧,明天我就让她们全都闭嘴。”
陆一舟凑到她耳边,嘴唇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实力,才是让狗闭嘴的最好办法。”
沈幼楚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慌乱地伸出手,按住了陆一舟那只还在作怪的大手。
“别……别闹……”
她紧张地往西头看了一眼,虽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羞耻感却像是要把她烧着了。
“姐在呢……还没睡熟呢……”
要是让姐姐听见他们弄出这种动静,那得多丢人啊。
“怕什么。”
陆一舟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指尖轻轻一挑,解开了她睡衣的一颗扣子。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带着一股雄性的侵略感。
“她都累了一天了,早睡着了。”
“而且中间还隔着妞妞呢。”
他翻身压了上来,把沈幼楚禁锢在身下,嘴唇堵住了她想要抗议的小嘴。
“嘘……小声点就行……”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压抑的喘息声,偶尔溢出喉咙的一两声低吟,混杂着土炕轻微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旋律。
沈幼楚不敢出声,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种在亲人眼皮子底下的禁忌感,不仅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反应比平时强烈了数倍。
而此刻。
躺在炕最里面的沈晚清,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背对着他们,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一米不到的距离,根本隔绝不了任何声音。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有实质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能清楚地听到妹夫粗重的呼吸,听到妹妹压抑不住的嘤咛。
甚至,她能感觉到炕席上传来的轻微震动。
沈晚清死死地咬着被角,脸颊烫得像是发了高烧。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试图把这些声音赶出脑海。
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描绘画面。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快乐。
她在刘家守活寡多年,前夫那个病秧子,连碰都没碰过她几次。
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
可现在,听着身后那个男人强有力的动作,感受着那溢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身体里,竟然燃起了一团陌生的火。
那火越烧越旺,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酥软。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混杂着强烈的羞耻,瞬间将她淹没。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身体轻轻地颤栗着。
那是陆一舟。
是那个护着她,给她肉吃,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也是……她的妹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晚清就被巨大的罪恶感击中了。
她怎么能对妹夫有这种反应?
她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
沈幼楚似乎到了紧要关头,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叫声。
“啊……”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晚清的耳边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边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一舟低沉的哄慰声和沈幼楚细碎的抽泣声。
沈晚清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