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他笑了一声。
“你听谁说的?”
笑声很轻,很自然。
但我听出来了。
那不是“你在开玩笑”的笑。
是“我在想怎么圆”的笑。
“你回答我。做过没有。”
“老婆你是不是吃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建军。”
“做过,还是没做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次他没笑。
赵丽坐在对面,泪流满面。
我拿着手机的手没抖。
但我发现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跟赵丽一样。
我也没捡。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
拿起包。
“走了。”我说。
赵丽抬头看我:“敏敏,你去哪——”
“回家。”
“你先别回去,你听我——”
“赵丽。”
我看着她。
“你跟他睡了多久?”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别哭。”我说,“我在问你话。”
她的嘴唇抖了半天。
“五年。”
五年。
我跟刘建军认识六年,结婚四年。
也就是说——
我把包带挎上肩膀。
“我结婚的时候,你俩就在一起了?”
她没说话。
“你当我伴娘那天,你俩就在一起了?”
她还是没说话。
我走出火锅店。
二月份。外面冷。我穿得不够厚,出门的时候忘了拿围巾。
走了三步,停下来。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去年我生日。赵丽给我订了一个蛋糕。奶油的,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敏敏生日快乐”。
刘建军那天加班,没赶回来。
赵丽陪我吃的蛋糕。
我当时还跟她说:“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
风吹过来。我的眼睛干干的。
一滴眼泪都没有。
2.
我没直接回家。
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四十分钟。
风很大。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像一只被淋了雨的鸟。
手机响了七次。三次赵丽,四次刘建军。
我没接。
第八次的时候,是我妈。
“敏敏,你吃了吗?”
“吃了。”
“建军呢?”
“加班。”
挂了电话。
这个回答我太熟练了。“建军呢?”“加班。”我大概说了不下一百遍。
我妈从来不多问。她觉得刘建军是好女婿。能挣钱,脾气好,对我妈也客气。每年过年,他给我妈包六千块红包,我妈逢人就夸。
去年中秋,我妈做了一桌菜。刘建军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放下筷子就走了。
我妈说:“你看建军多辛苦,你要多体谅他。”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收拾了八个盘子。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开着,声音很大。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听不见。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去了哪。
现在知道了。
我坐在长椅上,开始翻手机。
不是刻意要查什么。就是手不知道该放哪,习惯性地滑屏幕。
打开微信。我和刘建军的聊天框。
最近一条是今天中午。他说:“晚上别等我吃饭,开会。”
我回了个“好”。
往上翻。全是这种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