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面吃完了,放了钱,也走了。
那天下午没有一个客人。
我把中午剩的菜热了热,自己吃了。
筷子夹了三次,夹不住。
手在发抖。
晚上我给闺蜜王建红打电话。
“红姐,有人举报我。”
“谁举报你?你干嘛了?”
“我什么都没干。查了,没问题。但客人都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想了半天。
“没有啊。”
“那就是同行。别管了,好好做生意,清者自清。”
我挂了电话。
清者自清。
我信了。
那一周生意掉了一半。一些老客人回来了,但新客人明显少了。我在门口贴了市场监管局的检查结果通知单——“检查合格”四个字,红戳,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一周以后,生意才慢慢恢复。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二十三天后,我才知道——这只是第一次。
3.
第二次是消防。
两个消防的同志来了,说有人举报“餐饮店私拉电线、灭火器过期、安全通道堵塞”。
我领他们看。电线是正规电工接的,有合同有发票。灭火器上个月刚换的,日期标签贴着。安全通道干干净净,连个纸箱子都没放。
他们拍了照,做了记录。
“没有问题。”
但是。
“建议你停业整改三天,做一次全面消防自查,我们三天后来复核。”
“我证照齐全,你们也说没问题了,为什么要停业?”
“程序。有举报就要有整改记录。你配合一下。”
三天。
我把玻璃门上的营业时间牌翻过来,换成“暂停营业”。
第一天,我在后厨把冰箱清了。那天早上刚进的十斤排骨,三条鲈鱼,两板豆腐。都是新鲜的。
排骨用不了了。
我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装进塑料袋,拎到后面的垃圾桶旁边。
倒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三十八块钱一斤。十斤。三百八。
加上鲈鱼、豆腐、当天买的蔬菜。五百多块。
我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声音闷闷的。
然后把第二袋也扔了。第三袋。第四袋。
没有人看见。
后厨的灯管嗡嗡响。我坐在备餐台旁边的塑料凳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操作台。
七个月前这里还是毛坯。水电是我自己找人接的,墙砖是我一块一块看着师傅贴的,灶台的高度我量了三次——我个子矮,太高了颠锅够不到。
我在塑料凳上坐了很久。
没想什么。就是坐着。
第二天,我把后厨每个角落都重新擦了一遍。其实本来就干净,但我没有别的事做。
第三天,消防来复核了,合格。
我重新进了一批菜,又花了六百多。
停业三天,损失多少?
房租按天算,三天大概是一千五。食材损耗五百多。这三天本来能卖的营业额,保守估计三千。加上重新进货的成本。
五千块。
对有些人来说,五千块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是一个月一半的利润。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笔账。
说了也没用。
结婚那十年,我在李家也算过很多次账。
不是生意的账。是付出的账。
那十年我没上过一天班。陈金花说得明白:“大伟在外面挣钱,你在家照顾家里。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