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
一座小小的二进院落。
门口挂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在雪夜里很显眼。
我提着绢花盒子，下了车。
门没有锁，虚掩着。
我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飘出来。
一个女人正领着一个男孩，在院子里堆雪人。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新袄裙，头上戴着珍珠发钗。
看见我，她愣住了。
「少……少夫人？」
我认得她，柳絮儿。
我陪嫁丫鬟的表姐。
当初她说家里遭了难，求我收留。
沈峤便说，不如让她住到外宅去，也算有个照应。
我当时还觉得他想得周到。
我真是个傻子。
我朝她笑了笑。
「妹妹住得还习惯吗？」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习惯。」
那个男孩倒是胆大，一直盯着我。
他和沈峤有七分像。
「你是谁？」他问。
柳絮儿慌忙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话。」
我一步步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
打开手里的盒子。
「过年了，送你一盆花，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盆永不会凋谢的红绢花。
2.
男孩看着绢花，没有伸手。
柳絮儿的脸色更白了。
她强笑着说：
「少夫人，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我没理她。
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怎么不拿？」
「是不喜欢，还是不敢拿？」
男孩抿着嘴，躲到柳絮儿身后。
我站起身，将盒子塞进柳絮儿怀里。
「既然是沈家的长孙，那便收下吧。」
「这花，配你。」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姐姐！」
柳絮儿忽然叫住我。
她把孩子护在身后，眼圈红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
「可我和表哥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早就定下了婚约。」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婚约？」
「是，要不是您……当年嫁给表哥的应该是我。」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您是侯府贵女，我争不过您。」
「我只求能陪在表哥身边，哪怕没有名分。」
「孩子是无辜的，求您放过我们。」
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好像我才是那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问。
她愣住了。
我走到她面前。
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
「柳絮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她被我的气势吓到了。
身体不住地发抖。
那个孩子却忽然冲了出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不许你欺负我娘！」
我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两步。
手腕磕在了门框上，传来一阵剧痛。
也在这时，沈峤赶到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孩子推我的那一幕。
也看到了柳絮儿脸上的巴掌印。
他想都没想，立刻冲过去，将柳絮儿母子护在怀里。
然后转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