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山路往前走。
腥味越来越重。林子里的怪叫声停了，换成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拉风箱。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有妖气。师父小心。”
唐三藏手按着腰里的刀：“什么妖？”
“闻着像野猪成精。”猪八戒抽了抽鼻子，“呸，真臊。”
前面树丛哗啦分开，钻出个东西。
确实是头野猪。但比牛还大，浑身黑毛像钢针，獠牙往外呲着，口水滴滴答答。眼睛通红。
野猪精看见他们，蹄子刨地，呼哧声更响了。
猪八戒往孙悟空身后缩：“大师兄，上！”
孙悟空正要动。
“等等。”唐三藏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孙悟空前面。僧袍被风吹得贴身上，显得挺瘦。
野猪精低头，冲过来。地面咚咚响。
唐三藏没躲。他盯着冲过来的野猪，手从腰里抽出那把灭灵短刃。刀很短，在野猪精面前像根牙签。
“师父！”孙悟空想拉他。
唐三藏甩开。野猪精离他还有三步远，獠牙都快顶到他肚子了。
他蹲下。不是往后躲，是往下蹲。
野猪精冲过头了。笨重的身体刹不住，从他头顶冲过去。
唐三藏蹲着转身，手里的刀往上一捅。
位置不对。捅在野猪大腿上。皮厚，刀进去一半，卡住了。
野猪精痛叫，甩屁股。唐三藏被带得一个趔趄，刀脱手，还插在猪腿上。
野猪精转过来，更怒了。前蹄抬起，要踩他。
孙悟空一棒子扫在野猪精侧腰上。砰一声闷响。野猪精横着飞出去，撞断两棵树。
猪八戒跑过去，对着躺地上的野猪精肚子就是几钉耙。噗嗤噗嗤，血和肠子流出来。
野猪精抽搐，嘴里冒血泡。
唐三藏爬起来，拍拍土。走过去，拔下插在猪腿上的刀。血滋出来，溅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走到野猪精脑袋前。
野猪精眼睛还睁着，看他。
唐三藏双手握刀，对着野猪精脖子，用力往下扎。
扎歪了。扎到锁骨位置。刀被骨头卡住。
他拔出来，又扎。这次对准咽喉。
扎进去。血喷出来，热乎乎糊他一手。
野猪精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脑子里“叮”一声：
【击杀低级妖怪×1。功德点+5。当前功德点：5.1。】
光屏跳出。功德点从0.1跳到5.1。
下面图标又亮了一个。是个卷轴，标价“10功德”。名字叫《往生咒·速效阉割版》。说明：超度时念，功德多加百分之五。
唐三藏盯着卷轴，舔了舔嘴角的血。咸的。
“师父……”孙悟空看着他，表情复杂。
唐三藏弯腰，用野猪精的黑毛擦刀。“咋了？”
“您以前不这样。”孙悟空说。
“以前傻。”唐三藏把刀插回腰里，看看地上的死猪，“八戒，把獠牙掰下来。”
猪八戒：“啊？要那玩意干啥？”
“纪念品。”唐三藏说，“快点。”
猪八戒哼哼唧唧去掰獠牙。
沙僧默默从行李里拿出块布，递给唐三藏擦脸。
唐三藏擦完，把血布扔猪尸上。“走了。天黑前找个山洞。”
“这猪肉……”猪八戒看着野猪精，咽口水。
“你要吃就割点，别耽误工夫。”唐三藏说。
猪八戒高兴了，掏出小刀去割后腿肉。
孙悟空走到唐三藏旁边，压低声音：“师父，您那刀……还有刚才杀生……佛祖那儿……”
唐三藏看他一眼：“佛祖没说不能杀妖怪。”
“可您以前连蚂蚁都不踩。”
“所以以前总被妖怪抓。”唐三藏往前走，“以后不了。”
孙悟空抓抓头，没说话，心里却总感觉怪怪的
猪八戒扛着条猪后腿追上来。血滴一路。
他们找到个山洞。不大，能挤下四个人。
沙僧生火。猪八戒烤肉。肉香味飘出来。
唐三藏坐在火堆旁，打开光屏。
功德点：5.1。
他点开那个卷轴图标。
【是否花费10功德点兑换《往生咒·速效阉割版》？】
点“是”。
功德点变成-4.9。红色，负数。
脑子里嗡一下，多了段记忆。是段经文的念法，但很短，只有三句。还有点怪。
【警告：功德点负值。24时辰内需补足至0以上，否则系统收取利息：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
倒计时又出来了：23:59:59。
唐三藏脸黑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
三个徒弟都看他。
“师父您说啥？”猪八戒问。
“没什么。”唐三藏盯着火，“肉好了没？”
肉好了。猪八戒递给他一大块。
唐三藏接过，啃。油顺着嘴角流。
孙悟空和沙僧也吃。山洞里只有啃肉和嚼骨头的声音。
吃完，唐三藏躺下。石头地硌背。
他看着洞顶，脑子里算账。
负4.9。得杀点东西补回来。
杀什么？野猪精那种才给5点。得再杀一个。
明天得留意。
他翻身，面对洞壁。手摸到腰间的刀。
刀柄被火烤得有点温。
半夜。
唐三藏醒了。尿急。
他爬起来，走出山洞。
月亮很亮。林子黑漆漆的。
他走到棵树后面，解裤子。
尿到一半，听见旁边草丛有动静。
他扭头。
两只绿眼睛在草丛里盯着他。是狼。
不是普通狼。个头比马大，毛是银灰色。狼妖。
唐三藏尿停了。裤子还没系好。
狼妖慢慢走出来，龇牙。口水流下来。
唐三藏手往腰里摸刀。
狼妖扑过来。
他往后倒，刀刚抽出一半。狼妖压他身上，爪子按着他肩膀，腥臭的嘴往他脖子凑。
唐三藏用刀往上捅，捅进狼妖下巴。
狼妖痛叫，但没死。爪子用力，僧袍撕破，肩膀上见血。
唐三藏另一只手乱摸，摸到块石头，砸狼妖眼睛。
狼妖扭头躲。他趁机把刀拔出来，又捅。这次捅脖子。
捅了三下，狼妖不动了。血糊他一身。
脑子里“叮”：
【击杀低级妖怪×1。功德点+5。当前功德点：0.1。】
负数没了。倒计时消失。
唐三藏躺地上喘气。肩膀火辣辣疼。
洞里脚步声。孙悟空冲出来，金箍棒在手。
看见地上狼尸和血呼啦的唐三藏，孙悟空愣住。
“师父……”
“拉我起来。”唐三藏说。
孙悟空拉他起来。
唐三藏系好裤子，看看狼尸。“皮扒了，能做褥子。”
“您又杀一个？”孙悟空问。
“它先动的手。”唐三藏摸摸肩膀，一手血，“回去，睡觉。”
他走回山洞。猪八戒和沙僧都醒了，瞪眼看他。
唐三藏躺回原来的位置，闭眼。
“师父您肩膀……”沙僧说。
“死不了。”唐三藏说，“明天早点走。”
洞里安静了。
唐三藏睁眼，看看洞顶。
脑子里光屏还在。功德点：0.1。
他点开兑换列表。最下面有个新图标亮了，标价“100功德”。名字看不清，灰的。
贵。
他关掉光屏。
肩膀疼。他咬住僧袍袖子，没出声。
天快亮时，他才睡着。
梦里全是血和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