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他觉着还是先将功德点灌注于修为更为实在。
今日所得的二十点,便悉数加了上去。
修为:练炁三层(20/400)。
午饭后,他寻了个僻静角落,悄然遁入秘境,潜心琢磨起药材的配伍之道,直到上班的时辰将近才返回。
刚落座不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撞破了走廊的寂静。
“大夫!快,救命啊!”
几名车间工人抬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同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鲜血顺着担架的边缘往下滴落。
“放这边!”
陈牧立刻起身指挥,指向靠墙的病床。
人刚放下,一旁的护士蔡小慧便凑过来,压低声音急道:“陈医生,这伤看着太重,咱们这儿恐怕……是不是直接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
陈牧早已俯身检视伤者。
他打开医药箱,取出一包银针递给蔡小慧,“蔡姐,快,用酒精棉给这些针消毒。”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抄起止血钳,迅速处理起伤口翻卷处汩汩外冒的血流。
蔡小慧不敢怠慢,熟练地操作起来。
陈牧手下不停,心中已然有数:颅脑受创,内有淤血阻滞,压迫了神经,这才昏迷不醒。
止血的步骤他做得干净利落。
见围拢的工友越来越多,气息都搅在了一处,陈牧头也不抬地说:“大家散开些,留出通风的空隙。”
工人们闻言,赶忙向后退去。
此时,蔡小慧已将消好毒的银针递来。
陈牧拈起几根细长的银针,手法稳准,依次刺入伤者头颅周围的几处穴位。
不过片刻,伤者原本微不可察的胸廓起伏,渐渐变得明显起来,呼吸粗重了许多。
紧接着,一股暗沉沉、近乎黑色的淤血,缓缓从其口鼻中溢出。
这景象让周围的工人和护士都倒抽一口凉气。
“大夫!”
一个满脸焦急的工人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发颤,“你这……这人都七窍流血了!到底行不行啊?”
“都安静!这血块堵在颅腔内,不导出来人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陈牧声音严厉,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人群,“别在这儿碍事,全出去。”
他向来不耐烦外行在紧要关头胡乱插嘴,平白扰乱救治的节奏。
站在一旁的蔡小慧听见这话,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
她从未见过有人用这般手法驱散颅内瘀血——银针起落间,竟真引得暗色淤血从口鼻缓缓流出。
直到那流出的血色转为鲜红,陈牧才利落地起针,转而清洗创口、上药、缝合、包扎,动作连贯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几个年轻护士看得有些出神,这般沉稳迅捷的手法,若是换作她们,怕是早已慌了手脚。
单凭这一手,去城里任何一家大医院,都足以坐稳主治医师的位置吧。
她们以往虽知陈牧医术好,却未料到竟精湛至此。
“咳…咳咳…”
床上的伤者忽然呛咳起来,吐出些残留的暗红血沫,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
他皱紧眉,额角传来一阵阵闷痛。
“醒了!孙三醒了!”
“真神了,刚才那模样眼看就不行了……”
眼见方才气息奄奄的孙三此刻竟恢复清醒,围观的工友们都松了口气,再看向陈牧时,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钦佩。
“这、这是哪儿……”
孙三声音沙哑,目光还有些涣散。
“厂里医务室。
伤口刚处理完,别多说话,喝点水,缓一缓。”
陈牧递过水杯,语调平静。
“大夫,我……我没死?”
孙三恍惚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景象——一块沉重的铁件朝头顶直直砸来,黑暗吞没一切时,他以为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放心,”
陈牧淡淡道,“我在这儿,谁也别想轻易将人带走。”
“谢谢……谢谢大夫。”
孙三此刻虽觉脑袋又沉又疼,神志却异常清楚,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声音有些发颤。
正说着,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德和杨厂长拨开人群挤了进来,额上皆带着薄汗。
“人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李怀德急急问道。
厂里若出了人命,他和杨厂长都脱不开责任,更可能影响今后的调任升迁。
在赶来之前,他们已听说伤员情况危急,恐难救回。
此刻二人脸上掩不住焦灼——真要闹出人命,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已经没事了,”
陈牧侧身让开些许,“颅内的淤血清理干净了。
但为稳妥起见,最好还是送医院观察几天。
毕竟是头部受伤,至少得静养一两个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副厂长看见孙三意识清明地躺在那里,心头大石落地之余,也不由暗暗讶异。
“陈医生这几针真神了,刚才看孙三那样,都以为要不行了……”
“是啊,口鼻淌血的样子多吓人,原来是瘀血外排——这治法可真没见过。”
工友们低声议论着,医务室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医务室内外聚满了窃窃私语的人群。
几位穿白大褂的医护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谁也没料到,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陈医生竟有这般起死回生的本事。
就在片刻之前,连资历最老的吴主任都摇着头断言伤者绝无生还可能。
“您就是医务室的陈医生?”
李副厂长像是忽然瞧见了珍宝,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这回可真是全靠您了。”
“李副厂长。”
陈牧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常,“分内之事,应当的。”
李副厂长伸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头,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赏识:“好样的,年轻人,有前途。”
站在一旁的杨厂长却蹙紧了眉头。
早晨聋老太太才为易忠海和傻柱的事找过他,念着旧日情分,他本打算寻个时机劝陈牧撤了案子。
谁知偏在这节骨眼上闹出这场事故。
“陈牧同志,表现得很出色。”
杨厂长也迈步上前,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厂里会对你的救人行为给予正式表彰。”
“多谢厂长。”
陈牧淡淡一笑,眼底并无波澜。
于他而言,升迁嘉奖不过尘芥。
有了那旁人无从知晓的“系统”
与秘境,俗世的名利早已轻若浮云。
伤员孙三很快被转送往医院,陈牧却被单独请进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找我?”
陈牧在办公桌前站定,开门见山。
“小陈啊,听说你和厂里的八级钳工易忠海、食堂的何雨柱有些过节?”
杨厂长绕开寒暄,直切主题。
陈牧心中冷笑——聋老太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不是过节。”
他语气平稳,“是恶意诬陷。
派出所那边证据确凿。”
杨厂长眉头锁得更紧。
这年轻人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日常磕碰难免。”
杨厂长换了副推心置腹的口吻,“你看,易忠海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何雨柱也管着招待餐这块要紧事。
能不能……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
他的神色逐渐严肃。
“呵。”
陈牧极轻地笑了一声,抬眼直视对方,“厂长,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接下来在厂里就该处处受制了?”
杨厂长被这猝不及防的直白噎得一时语塞。
这话哪能摆到明面上说?
“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他避开话锋,语气沉了沉。
“大局?”
陈牧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静如深潭,“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杨厂长眉间的纹路又深了几分,沉声道:“你还是再想想,让他们出来的法子不止一条,我不过图个彼此顺当,大家都省心。”
“您尽管使您的法子,要我低头,绝无可能。”
陈牧话音落地,指间微不可察地一弹,些许细末落进了对方手边的茶杯。
同时,他袖中一只小巧瓷瓶的塞子悄然松开,无色无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杨厂长眯起了眼睛。
“没了锋芒,还算什么年轻人。”
陈牧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
“你……”
杨厂长胸口一阵憋闷,这小子竟半分颜面也不留。
“厂长若没别的事,我先回医务室了。”
陈牧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
“走吧。”
杨厂长强压着火气,挥了挥手。
看着陈牧转身的背影,他心底已狠狠记上了一笔。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燥意涌上喉咙,杨厂长顺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陈牧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方才散出的气体是他特意调制的药剂,吸入便会引人口干;而落入杯中的粉末,则会缓慢侵蚀肝脏。
这便是他为自己留的退路,用医术织就的无形屏障。
听到身后传来吞咽的动静,陈牧在门边驻足,侧过身说道:“对了杨厂长,多一句嘴,动怒最是伤肝。
您眼窝发青,面色焦黄却皮色干涩,已是肝气郁结、病灶深埋的迹象。
再不仔细诊治,一旦肝元衰败,便是神仙也难挽回。
话尽于此。”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杨厂长捏着茶杯,几乎要将其摔碎,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对陈牧的话嗤之以鼻,只盘算着日后再找机会整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易忠海和傻柱的事,看来得另寻门路了。
派出所那边他虽有些门道,但为那两人动用关系却不值得,至多设法保住他们的工作,也算对聋老太有个交代。
他曾读过不少衍生的故事,许多人都将这位杨厂长描作正派人物。
可在陈牧看来,不过三字评语:假正经。
终日享用小灶的领导,能是什么好货色。
回到医务室,陈牧凝神感应了一番,功德点数增加了六十。
对杨厂长出手得了十点,救治受伤工人则获五十点。
他将所有点数全数汇入修为之中。
下午,医务室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年轻女工,个个说是身体不适,眼神却不住往陈牧身上飘。
他替几人搭了脉,心下便明了——都是寻借口过来瞧人的。
陈牧暗自摇头,倒不是他眼光多高,实在是这些姑娘的相貌,确难让人生出多余心思。
医务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蔡小慧一边整理着器械一边笑着侧过头:“今天这一出之后,你可成了厂里姑娘们议论的中心了,好几个都悄悄问我你是哪儿的人呢。”
陈牧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弧度:“我也没想张扬,只是事情赶到那儿了。”
旁边几个年轻护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蔡小慧擦着手走过来,语气更亲近了些:“说真的,我表妹那边你真可以见见,我瞧着你们脾气挺配的。”
陈牧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胡同深处的院子里,聋老太太被壹大妈搀着刚迈进门槛,秦淮茹便急急迎了上来。
“老太太,我婆婆那边……有消息了吗?”
聋老太太扫了她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淡,但话还是 ** 稳稳的:“跟小杨说过了,他会让陈牧去派出所销案。”
秦淮茹立刻舒展了眉头,连声道谢,脸上堆着妥帖的感激。
可心里那片算盘却拨得清楚——她并不盼着贾张氏早早回来,只想让傻柱和易忠海能脱身。
那两位,对她才有实际的用处。
傍晚五点钟,医务室下了班。
陈牧背起旧医药箱,蹬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轧钢厂大门。
车轮轧过胡同的青石板,没多久就看见了熟悉的院门。
闫埠贵照例守在门边,手里拎着个浇水壶,正往几盆花草上洒水。
瞧见陈牧车上空荡荡的,他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挂上笑:“小陈回来啦!我这新得了盆兰花,品相比上回那株还好,要不你看看?”
自从上次用一盆兰花换了些鸭肉,闫埠贵仿佛摸着了什么门道,特意多备了几盆放在手边。
陈牧目光掠过那盆花,摇了摇头:“谢了叁大爷,家里有一盆足够,这盆您自己留着吧。”
“你这孩子……”
闫埠贵讪讪地收回手,心里暗叹失算。
陈牧没多耽搁,推着车径直往里走。
他清楚得很,之前那盆是难得的血兰,如今这些不过是寻常品种,他虽不缺那点东西,却也不愿当个 ** 。
过了垂花门进到中院,秦淮茹依旧蹲在水泥池边搓洗衣物。
陈牧总觉得她家有无尽的东西要洗。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搭话,却见陈牧目光径直掠过她,仿佛她只是院角一棵树。
她心头蹿起一股火,可随即又冷笑起来——有聋老太太出面,就算他把人送进去又怎样?最后不还得乖乖撤案么。
到了后院,陈牧刚掏出钥匙 ** 锁眼,旁边那扇门“吱呀”
一声开了。
“陈家小子。”
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槛里传出来,干涩而带着惯有的命令语气。
陈牧转过身。
“有事?”
“你还愣着做什么?”
老太太拄着拐杖,下巴微微抬起,“赶紧去派出所,把案子给我撤了。”
陈牧甩下一句“别做梦了”
,转身进了屋。
“小兔崽子,杨厂长的话都敢不听!”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
“拿杨厂长压我?有本事开除我。
想让我撤案?下辈子吧。”
陈牧冷笑着关上门,将那咒骂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