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回到灵研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地下三层的医疗区。苏小雨正在值班,见他脸色苍白地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报告。
“受伤了?”她快步上前,手指已经泛起淡蓝色的治疗光晕——这是“水”能力的疗愈特性。
林简摆手:“精神冲击后遗症。帮我看一下胸口,有……能量残留。”
他没有提湮灭标记的事。那是晏庭辰种的,以苏小雨六级的水平,大概率查不出异常。但流程要走,否则事后报告里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一回来就直奔医疗区。
苏小雨让他躺上检查床,启动旁边的全息扫描仪。淡绿色的光线从上到下扫过林简全身,数据在旁边的屏幕上滚动。
“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外伤,能量场稳定……”苏小雨皱眉,“你确定有能量残留?”
“现在可能已经散了。”林简坐起身,拉好衣领。扫描结果不出所料,湮灭标记没有被检测出来——要么是晏庭辰的手法太高明,要么是标记本身已经融入他的存在层面,常规设备无法识别。
“下午去哪了?”苏小雨收起仪器,看着他,“所长下午找你两次,说沈先生那边有新的分析结果想跟你讨论。”
林简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去查了点旧档案。沈晏那边约了明天上午?”
“嗯,九点,分析三室。”苏小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林简,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沈晏,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说不上来。”苏小雨摇头,“就是……太完美了。说话、举止、对研究的热忱,都完美得像教科书。但人总有缺点,总有情绪波动,可他从来没有。就像……戴着面具。”
林简沉默。苏小雨的直觉很准,但她不知道那面具底下是什么。
“小心点总没错。”他最终说,“帮我个忙,明天上午我和沈晏开会的时候,你帮我调一份档案——百年前的古战场记录,关键词‘葬星谷’。”
“葬星谷?”苏小雨愣了一下,“那个传说有去无回的鬼地方?你要那干什么?”
“有点联想,需要验证。”林简含糊带过,“加密等级设高一点,别让其他人知道。”
苏小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明白了。你……自己小心。”
离开医疗区,林简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库。虽然让苏小雨明天调资料,但他等不了那么久。有些事,需要提前确认。
灵研所的档案库在地下一层,占整整半层楼的空间。纸质档案、数字存储、全息记录,分门别类存放在不同的区域。百年前的历史档案因为残缺严重,被单独存放在最里面的一个加密分区。
林简刷了权限卡,穿过一排排书架和服务器阵列,来到分区门口。门禁扫描了他的虹膜和能量特征,合金门无声滑开。
里面比外面更冷——恒温恒湿系统将温度控制在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最大限度延缓纸质文档的老化。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照在深棕色的木质书架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他走到“地理与遗迹”分类区,找到“古战场”子目录。葬星谷的记录很少,只有薄薄一个文件夹。林简取下来,走到旁边的阅览桌坐下。
文件夹里是三份文件:一份二十年前的探险队报告(标注“全员失踪,搜寻无果”),一份五十年前的地理测绘数据(显示该区域时空曲率异常),还有一份……手抄本的残页。
残页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焦黑,像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是毛笔小楷,工整但年代久远,墨色已经有些晕开。林简小心地摊开,内容映入眼帘:
《北境异闻录·卷七》
葬星谷,原名坠龙渊。相传古时有青龙坠于此地,龙血浸染千里,故生灵难近,百草不生。
然自天启三年起,此地异象频生:夜空现星坠如雨,白日见鬼影幢幢。有樵夫误入,归后癫狂,言谷中有人声厮杀,金铁交鸣,然四顾无人。
余奉师命前往探查,于谷中腹地见一石碑,碑文斑驳,仅可辨数字:
“……楼倾于此……血祭百人……时墟将启……”
碑旁有阵图残迹,以血为媒,勾连地脉,似为某种禁忌仪式所留。余不敢久留,速退。归后三日,师门遭灭,余侥幸得脱,将此页藏于……
(下文缺失)
手抄本到这里就断了。林简反复看了几遍那几行字。
天启三年——那是万象楼覆灭前的最后年号。碑文里的“楼倾于此”,很可能就是指万象楼在葬星谷的某场战斗。“血祭百人”,听起来就不祥。“时墟将启”——直接点明了这个地方与时墟计划有关。
而最重要的是“阵图残迹,以血为媒,勾连地脉”。这描述,和玉佩共鸣时出现的那个符文阵列,在风格上有相似之处。都是那种古老、残忍、以生命能量为驱动的禁忌术法。
陆寻当年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绝非偶然。
林简用终端拍下残页的照片,将文件夹归位。离开档案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任务申请报告。
不能直接写“去葬星谷调查时墟计划”。那样苏见雪会追问情报来源,而林简没法解释。他需要另一个合理的理由。
思索片刻后,他敲下标题:
《关于近期裂隙事件与历史遗迹关联性的初步调查建议——以葬星谷为例》
内容大致是:根据玉佩解析结果,发现百年前事件与特定地理坐标存在能量共振;葬星谷作为已知时空异常区,可能是这种共振的源头之一;建议组织小规模侦查队前往,采集环境样本,评估该区域与当前裂隙频发的潜在关联。
理由成立,风险可控,而且符合灵研所的常规工作范畴。关键是,不提晏庭辰,不提时墟,只谈学术研究和预防性调查。
报告写完,林简点了发送。收件人是苏见雪,抄送外勤部调度中心。按照流程,所长批准后,调度中心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安排人员和装备。
接下来,就是等待。
---
同一时间,归一会总部顶楼。
这里被设计成一座中式庭院的样子:回廊曲折,假山流水,竹林掩映。夜晚的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不刺眼,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晏——或者说,顾听澜——坐在回廊边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棋盘上已经落了不少子,黑白交错,局势复杂。但他没有对手,只是在和自己对弈。
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在石桌前三米处停下,微微躬身。
“先生,灵研所那边的监测数据出来了。”男人递上一份纸质报告,“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西郊三号旧仓区出现高强度时空波动,频率特征与昨日玉佩共鸣记录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波动持续约四十五秒后消失。”
顾听澜没有接报告,只是落下一枚白子。“现场勘查结果呢?”
“我们的人去晚了,波动消失后三分钟才赶到。现场没有发现能量残留,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监控设备。但……”男人停顿了一下,“在仓库中央的地面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个小型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片极薄的、半透明的淡绿色碎片——凝时玉的碎屑,边缘还残留着极细微的金色光丝。
顾听澜终于抬起眼,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
“只有碎屑,没有其他?”他问。
“是的。从碎屑分布看,应该是某块凝时玉制品在剧烈共鸣中崩落的边角料。我们推测,可能有两块同源的凝时玉在那里发生了接触和共振。”
“两块……”顾听澜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晏庭辰终于忍不住了。他等了一百年,等到了玉佩的另一半出现,等不及要验证真伪。”
他将证物袋放在棋盘边,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桌面。
“那个叫林简的年轻人呢?下午的行踪查到了吗?”
“查到了。”男人又递上一份文件,“下午两点四十分离开研究所,乘坐地铁至西郊,随后步行前往旧仓区方向。三点五十分从另一方向离开,返回地铁站。全程独行,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没有接触?”顾听澜挑眉,“那仓库里的共振是谁引发的?总不会是玉佩自己飞过去找另一半吧。”
“这……”男人语塞。
顾听澜摆摆手:“罢了。晏庭辰想藏,你们查不到也正常。倒是这个林简……有点意思。明明只是个六级的外勤队长,却接连卷入这种级别的事件。是运气,还是……”
他沉吟片刻,落下一枚黑子。
“灵研所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苏见雪所长今天下午召开了部门负责人会议,议题是‘加强历史遗迹与裂隙事件的关联研究’。会议记录显示,她特别提到了葬星谷,认为那里可能是一个关键样本点。”
顾听澜的手指停住了。
“葬星谷……”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深邃,“陆寻当年留下的三把钥匙之一。晏庭辰手里那块玉佩是第二把,第一把在葬星谷,第三把……还在找。”
他站起身,走到回廊边缘,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通知我们在灵研所的人,密切关注林简的动向。如果他申请前往葬星谷的任务,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男人迟疑了一下,“先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住林简?他手里有玉佩的另一半,而且似乎和晏庭辰有接触。如果把他抓来——”
“抓来有什么用?”顾听澜打断他,“玉佩已经共鸣过了,信息交换完成,现在那块玉对晏庭辰来说只是纪念品。至于林简……他是个引子。”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脸上,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晏庭辰躲在暗处百年,我们找了他百年,始终摸不到尾巴。现在,他终于要动了。而林简,就是能把他引到明处的饵。我们要做的不是惊动他,而是看着他,跟着他,让他带我们找到晏庭辰,找到陆寻留下的所有钥匙。”
男人恍然大悟:“所以您才主动接近灵研所,提供技术协助……”
“示好,降低戒心,顺便确认进度。”顾听澜微笑,“晏晨希的布局很精妙,但她算错了一点——时间站在我这边。一百年,足够我渗透进每一个可能相关的角落。现在,棋局已经到了中盘,该收网了。”
他走回石桌边,拿起那枚黑色棋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通知‘冥主’,让他的人也开始向葬星谷方向集结。就说……有上古遗宝即将现世,抢到者,可得长生。”
“混沌俱乐部会信吗?”
“他们不需要信,只需要贪。”顾听澜淡淡地说,“顾幽冥那个克隆体,继承了本体的野心和愚蠢,是最好的搅局者。有他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们才能安心在后面收渔翁之利。”
男人躬身:“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快步离开。回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流水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顾听澜独自站在棋盘前,看着那枚天元上的黑子。
一百年了。
母亲死前的警告还在耳边:“阿澜,别信命运。”
他没有信。所以他篡改了命运。
晏晨希以为自己的死能阻止他,陆寻以为留下的后手能制约他,晏庭辰以为百年的隐忍能等到翻盘的机会。
他们都错了。
时墟必须打开,规则必须改写。但不是为了复活谁,也不是为了成神——至少,不完全是。
他要做的,是比那更根本的事。
顾听澜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纹路,那是“欺诈”能力的本源印记。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等钥匙集齐,等时墟开启,等所有人都以为看到了终点……”
他握紧手掌,符文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我会给你们,一个最意想不到的结局。”
---
第二天上午九点,分析三室。
林简到的时候,沈晏已经在里面了。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控制台前调整参数。见到林简进来,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队长,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林简走到控制台另一边,“沈先生说有新的分析结果?”
“是的,关于那段波形断裂的记忆。”沈晏调出一组数据图,“我昨晚用归一会的算法重新解析,发现断裂处的波形其实有规律——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加密手法,叫‘命运锁’。需要用特定的‘命运频率’作为密钥才能解开。”
“我们有密钥吗?”
“没有。”沈晏摇头,“但有意思的是,我在对比历史数据时发现,这种加密手法的频率特征,和葬星谷区域的时空波动频率,有高度相似性。”
林简心头一跳,脸上保持平静:“葬星谷?那个古战场?”
“对。我调阅了五十年来的监测数据,发现葬星谷每七年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时空潮汐,潮汐的频率峰值,恰好和这段加密波形的断裂点频率吻合。”沈晏推了推眼镜,“这不太可能是巧合。我推测,当年给这段记忆加密的人,可能借用了葬星谷的天然时空频率作为密钥的一部分。”
他调出地图,标出葬星谷的位置。
“也就是说,如果想解开那段被加密的记忆,可能需要去葬星谷,采集实地的时空频率样本,反向推导出密钥。”沈晏看向林简,“林队长觉得呢?”
林简沉默了几秒。沈晏的这个“发现”太及时了,及时得像是专门为他接下来要去葬星谷找的理由。
是巧合?还是沈晏已经知道了他和晏庭辰的接触,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或者……引导?
“听起来有道理。”林简谨慎地说,“但葬星谷是高风险区域,历史上多次探险队失踪。要组织实地调查,需要充分的准备和审批。”
“那是自然。”沈晏点头,“不过我建议尽快。根据我的测算,下一次大规模的时空潮汐就在十天后。如果错过,就要再等七年。”
十天。林简算了一下时间。三天后和晏庭辰在葬星谷外围汇合,采集样本,来回最多五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积极。
“我会向所长汇报这个发现。”林简说,“如果批准,可能还需要归一会提供技术支援。”
“随时待命。”沈晏微笑,“另外,我还有个私人的建议——如果林队长真的要去葬星谷,最好多带些人手。那里……不太平。”
“不太平?”
“混沌俱乐部最近在北方活动频繁,根据线报,他们似乎也对葬星谷感兴趣。”沈晏压低声音,“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目的,但那个组织向来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林队长如果遇到,务必小心。”
林简点头:“多谢提醒。”
会议结束,沈晏离开后,林简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葬星谷的地图。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他需要去葬星谷,沈晏就“刚好”发现了葬星谷和记忆加密的关联。他需要技术支援,沈晏就主动提出配合。甚至连混沌俱乐部可能介入的预警,都提前给了。
就像有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推着他,朝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进。
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可能正站在某座高楼的顶层,微笑着俯瞰棋盘。
林简关掉屏幕,起身离开。
无论如何,葬星谷他必须去。那是晏庭辰约定的地点,也是时墟计划下一阶段的入口。他没有退路。
回到办公室,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是苏见雪的回复:
“报告已阅。同意组织侦查队,规模不超过五人,由你带队。装备申请已批准,调度中心会配合。注意安全,保持通讯。另:沈晏先生刚向我提及葬星谷与记忆加密的关联,建议你与他保持沟通,必要时可请求技术支援。——苏”
批了。而且苏见雪特意提到了沈晏,说明沈晏已经提前和她通过气。
林简回复确认,然后开始拟定队员名单。
他自己肯定要去。苏小雨作为医疗和支援,有必要。陈诺的技术分析能力在野外可能用得上。阿飞的精神感知能预警危险。还差一个……
他想了想,输入第五个名字:墨鸦。
不是灵研所的人,是墟月阁的那个店员。晏庭辰的人。林简不知道他的全名,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但既然晏庭辰同意合作,应该会安排墨鸦参与。
问题是,怎么把墨鸦塞进侦查队的名单里?
林简正思索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队员名单加‘李默’,身份资料已录入灵研所临时访客系统。明日他会到研究所报到。——辰”
李默。墨鸦的本名?
林简立刻登录系统查询。果然,临时访客名单里多了一个叫“李默”的人,年龄二十八岁,能力登记为“暗(五级)”,背景是“民间遗物鉴定师”,推荐人一栏赫然写着“沈晏”。
沈晏推荐的?
林简感到一阵寒意。晏庭辰连这都能安排?还是说,沈晏和晏庭辰之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默契?
不,不可能。如果晏庭辰知道沈晏就是顾听澜,绝不可能让他的人混进队伍。唯一的解释是,晏庭辰通过某种方式,伪造了沈晏的推荐。
这个男人的能量和手段,远超林简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李默”加入队员名单,提交给调度中心。
一小时后,所有审批流程完成。侦查队定于后天上午八点出发,预计在葬星谷外围建立临时营地,进行为期三至五天的调查。
任务代号:“星痕”。
---
当晚,林简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中弥漫着浓雾,雾气里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在流动,像星河流淌。
两个人站在他对面。
一个是晏庭辰,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白面具下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另一个是沈晏,依旧穿着那身浅色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在梦里,他的眼睛是完全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
两人同时向他伸出手。
晏庭辰手里是半块玉佩,沈晏手里是另半块。
“选一个。”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简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也握着东西——不是玉佩,而是一枚黑色的棋子。棋子上刻着一个字:
“墟”。
他抬头,想说什么,但浓雾突然涌起,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在彻底被雾气淹没前,他听见晏庭辰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记住,葬星谷里埋着的不是星星。”
“是眼睛。”
林简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微亮,凌晨五点。
他坐在床上,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里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葬星谷里埋着的……是眼睛?
谁的眼睛?
他想起那份手抄本残页上的话:“……碑旁有阵图残迹,以血为媒,勾连地脉……”
一个以血为祭的阵图。
一个埋着眼睛的峡谷。
还有十天后即将到来的时空潮汐。
林简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去葬星谷,他看到的可能远不止“样本”和“线索”。
他可能会看到,百年前那场战争最残酷的真相。
以及,某些……本不该被唤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