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6:14:14

大婚当日,我穿着凤冠霞帔,满心欢喜。

拜堂前,他突然让丫鬟搬来一块牌位。

上面写着他一年前病逝的表妹的名字。

他说:"先给她敬茶,她若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宾客们窃窃私语,我爹在堂下铁青着脸。

我突然明白了,我不过是个替身。

我笑了,摘下盖头,直接盖在了牌位上。

"既然夫君这么爱她,那就和她拜堂吧。"

我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堂。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

眼前只有一片喜庆的红。

耳边是宾客们的喧闹和祝福声。

我叫柳如霜,是吏部尚书柳承志的独女。

今天,是我和镇北侯顾明轩大喜的日子。

我满心欢喜,指尖都带着一丝期待的轻颤。

顾明轩,京城里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

他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又生得一副俊朗无双的好皮囊。

能嫁与他为妻,我曾以为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唱着拜堂的礼词。

“吉时已到!”

“新人就位!”

我由喜娘扶着,莲步轻移,走到了大堂中央。

隔着盖头,我能感觉到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清冷,又让人安心。

我攥紧了手中的喜扇,心脏砰砰直跳。

就要拜堂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他的妻。

可就在司仪准备高喊“一拜天地”时,顾明轩突然出声了。

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

“等等。”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有些疑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向他。

他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了堂外。

“墨言,把东西搬进来。”

一个叫墨言的黑衣护卫应声而入。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方方正正,像是一块……牌位。

我的心,咯噔一下。

墨言走到我们身侧,将东西稳稳放下,然后揭开了红布。

一块黑漆木的灵位,赫然立在堂中。

上面用白漆写着一行字。

“亡妻沈清婉之位”。

沈清婉。

顾明轩那位一年前病逝的青梅竹马,他的心头血,朱砂痣。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镇北侯曾为了这位表妹,拒了多少贵女的示好。

若不是她红颜薄命,今日站在这里的,或许就该是她了。

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的父亲柳承志,此刻就站在堂下。

我能想象得到,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此刻定是铁青一片。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欢喜,期待,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我终于听清了顾明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温情脉脉的许诺,而是冰冷刺骨的命令。

“柳如霜。”

“这是清婉的牌位。”

“拜堂前,你先给她敬一杯茶。”⁤‍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若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我们,也能全了这份情谊。”

我没有动。

喜娘在一旁急得小声催促:“少夫人,侯爷等着呢……”

我像是没听见。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大婚之日,夫君让我给另一个女人的牌位敬茶。

一个死人。

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亡妻。

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填房?一个延续香火的工具?

还是……一个替身?

是了。

我突然想起来,有人曾无意中说过,我的眉眼,有三分像那位沈清婉。

原来如此。

我不过是个影子。

一个因为长得像,而被娶进门的可怜虫。

所有对这场婚事的憧憬和喜悦,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心底那点微弱的爱慕,也化为了漫天的冰雪。⁤‍

我突然笑了。

隔着盖头,笑声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

顾明轩似乎有些意外,侧头看向我。

“你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我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满堂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确实俊美得如同画中人。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新婚妻子的柔情,只有对故人的缅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不是在娶我。

他是在通过娶我,来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我将手中的盖头,轻轻抚平。

然后,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到那块牌位前。

顾明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如霜,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理他。

我看着牌位上“沈清婉”三个字,笑意更深。

“侯爷说得对。”

“总要全了这份情谊。”⁤‍

然后,我扬起手,将那方鲜红的盖头,稳稳地、温柔地,盖在了那块冰冷的牌位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仿佛这盖头,本就该属于它。

“既然夫君这么爱她,情深不悔。”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大堂。

“那便成全你们。”

“你这么爱她,就和她拜堂吧!”

说完,我不再看顾明轩那张瞬间错愕、震惊、不敢置信的脸。

也不再看我父亲那惊怒交加的神情。

更不再理会满堂宾客那掉了一地的下巴。

我提起繁复的裙摆,转过身。

头上的凤冠很重,压得我脖子生疼。

可我的脚步,却从未有过的轻快。

我挺直了背脊,像一只骄傲的凤凰。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让我沦为笑柄的镇北侯府大堂。